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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帕子的手骤然收紧。

云绮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比谁都清楚云绮的底细。这丫头连三字经都读不通顺,握笔写个字时都歪歪扭扭,能画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抬眼望向高座上笑靥如花的荣贵妃,她忽然想明白了妹妹的用意。

若云绮在圣驾前献丑,便是触了皇家体面,陛下震怒之下,她总能寻个由头将云绮拿捏。

而如今人人皆知,云绮根本不是侯府真千金,她自己又声名狼藉。她就算丢脸,对侯府的颜面也不会有太大影响。还是将人控于掌心更重要。

想到此处,萧兰淑便决定与妹妹一条心。

另一边的云汐玥闻言,更是忍不住眸光狠狠一颤。

当初竞卖会上云绮靠那幅《瑞凤衔珠》出尽风头,把她捐出的玉如意都压过一头,她就憋着一口气,如今终于等到报应。

在寿宴上出丑已是不堪,若再触怒龙颜,娘亲定然能顺势将云绮赶出侯府,说不定云绮还会受到陛下的惩罚。

云汐玥的手不禁微微发颤,先前被谢凛羽当众回怼的难堪也一扫而过。她此刻不是紧张,而是期待。

林晚音满眼尽是讥讽,目光立马扫向身后的云绮。

那日在竞卖会上她不是很得意嚣张么?

如今荣贵妃特意点她作画,当真是天道好轮回。

她倒要看看,现在云绮还怎么得意得起来。

荣贵妃话音刚落,此刻坐在云绮身边的谢凛羽便浑身一震。

他没想到荣贵妃会突然提及此事,还特意点了自己的名字,瞳孔瞬间收缩,心也跟着狠狠一沉。

云绮那点本事他再清楚不过,她哪里能画出什么瑞凤衔珠,就她画的那破画,画出来也是惹人笑话。

若是真要在皇上面前当众作画献给荣贵妃,这无疑是将她置于风口浪尖,等待她的必将是一场祸事。

谢凛羽只觉一阵心慌意乱。

虽说先前他对云绮厌恶至极,嘴上说着恨不得她去死,可真到了她可能出事的关头,他却胸口起伏,拳头都攥得死紧。

满脑子都想着该怎么帮云绮脱困。

她再怎么坏,他也不能真眼睁睁看着她出丑送死吧?

偏偏身旁的当事人却像个没事人一般,好似全然不知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这让谢凛羽更是忍不住翻白眼。

这个笨蛋,她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她自己一点都不担心吗?!

第61章

荣贵妃面上带着期盼之色,实际却也等着看这出好戏。

她当然清楚云绮是个什么水平。

早听闻那所谓的《瑞凤衔珠图》,实则把凤凰画成了一只歪脖趔趄、滑稽可笑的小鸡,在安远伯爵府的竞卖会上引得众人耻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世人皆以凤凰指代皇后,宫中但凡带有凤凰寓意的器物、纹饰,向来只有皇后能用。

哪怕她圣宠优渥,权势无两,在这后宫之中甚至风头压过皇后,可在规制面前,也不能有丝毫逾越。

皇后资质平庸,不过是空坐在这个位置,凭什么地位永远高出她一头?

既然如此,她偏要用这只歪着脖子引人发笑的鸡,来讽刺皇后。

顺便,让这云绮在陛下面前出丑,侯府便有了将她踢出府的理由。

既能替姐姐收拾了这冒牌货,省得她继续在侯府惹姐姐糟心,又能给自己出一口平日里被皇后压制的恶气。

这般一箭双雕之事,可谓天赐良机。

楚宣帝听闻荣贵妃之言,叩着龙椅扶手,抬眼往殿下巡视一番:“哦?哪个是云绮?”

话音落下,殿内鸦雀无声。

唯有垂坠锦幔的缝隙间,漏进几缕穿堂风,在寂静中荡出若有若无的涟漪。

就在此时,廊柱投下的阴影里,一抹身影自暗影中缓缓起身。

云绮屈膝行礼,袖间绣的折枝杏花在烛火下轻晃:“臣女云绮,见过陛下。”

少女神色温顺,睫毛浓密纤长。白色面纱上点点杏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如落英沾雪般雅致,将面容衬得若隐若现。

眉梢的黛色似春山含翠,唇畔的弧度若海棠初绽,虽未露真容,却凭添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妙曼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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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目光如箭矢般攒射在云绮身上。

有探究,有嘲讽,更有好事者眼底按捺不住的雀跃。

楚宣帝目光落在云绮面上的薄纱上,忽而开口:“为何戴着面纱?”

云绮轻轻攥住袖口,声线如浸了春水般清润。

“回陛下,臣女近日偶感风寒,唯恐将病气过与诸位宾客,故而以纱遮面,望陛下宽宥。”

她说话时,面纱上绣的杏花随动作轻颤,如枝头新蕊随清风摇曳,说不出的楚楚动人。

楚宣帝微微颔首,未再追问,眼底泛起几分兴味:“方才荣贵妃所言,可都是真的?”

“朕倒也想瞧瞧,能拍出百两黄金的《瑞凤衔珠图》,究竟是何神韵。云绮,你可愿在朕与贵妃面前,再绘一幅?”

楚宣帝话音方落,殿内便响起细碎的骚动。

众人皆屏息凝神,目光如炬般聚在云绮身上,只等看她待会儿要闹出怎样的笑话。

一旁的谢凛羽坐不住了。

他腹中已打好腹稿,待会儿他就直接站起来,只说云绮今日染了风寒,此刻双颊滚烫、手抖得握不住笔,恐难胜任作画之事。

若勉强动笔,画出来的东西怕是要污了圣眼,反倒扫了陛下与贵妃的雅兴。

他甚至想好了托辞,就说待他回府后,便以镇国公府的名义请青岚阁的画圣林大师,专门绘一幅别的什么画,再择吉日献给荣贵妃。

画圣的画,那可是实打实值黄金百两的。

不至于显得怠慢,还能让荣贵妃留作收藏,总能让她满意吧?

然而谢凛羽还未及起身,坐席间便缓缓立起一道墨色身影。

男人肩线如刃,蟒纹暗袍下隐约可见劲瘦腰肢,眸光垂落时似深潭沉璧,泛着冷冽幽光。

整个人如出鞘寒剑,散发着沉冰般的冷肃之气。

霍骁开口,声线低沉:“陛下。”

楚宣帝没想到霍骁忽然起身,问道:“霍将军有何事?”

霍骁身姿笔挺如松,话音平稳如深流静水,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回陛下,那幅《瑞凤衔珠图》,是臣所作。”

霍骁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殿内众人都瞪大眼睛,眼底尽是震惊。

那日伯爵府上云绮捐出的画,是霍将军画的?

这怎么可能!

明明云绮自己当时都说了,那画是她自己画的。

而且霍将军出身将门世家,向来弓马倥偬,行事稳重,怎可能画出那般形同小鸡啄米、笔势潦草的稚拙画作?

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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