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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丛。

夜色浓稠如墨,竹林里腐叶堆得半尺厚。

他竟然能在这样的境地中,一寸寸扒开潮湿的落叶,把她随手丢弃的东西寻回来。

“你找了多久?”

“没有很久,”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多时辰。”

一个多时辰啊。

还真是够久的。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找?”

她忽然攥紧锁链猛地一拽,他重心不稳向前倾倒,鼻尖几乎撞上她的。

她温热的呼吸扑在他唇畔,身上气息也几乎全然将他盈满。

“是念着链子,还是念着,想当我的狗?”

她问得太直白了。

像是要把模糊不明的东西刻意掰开来。

更是在逼迫云烬尘,要他说出答案。

云烬尘不答话,云绮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可紧接着,他却缓慢地朝她靠近过来。

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隔着薄薄的里衣,她清晰感受到他体温灼人。

不同于之前发烧绵软的热,此刻这热度里藏着某种压抑却失控的躁意。

黑暗中他用手臂圈住她身体,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像她手中这条收紧的锁链。

而他颈圈上的铃铛,正抵在他喉结下方的位置,随着他剧烈的心跳轻轻震颤。

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也是催生妄念的温床。

那些在日光下需被克制的冲动,也会借着夜色疯长,将理智湮没。

明明不过数日前,他还与她冷硬疏离。

此刻,他的掌心正紧紧箍在她腰间,而她手里的锁链正牵着他的脖颈。在同一张床榻上,他们以近乎窒息的姿态相拥,连呼吸都染着对方的温度。

这般贴骨的亲密早已越界。

“云烬尘,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项圈,可是你自己戴上的。”

云绮并未挣开他桎梏般的怀抱,反而将掌心贴向他后颈滚烫的皮肤,轻轻抚过。

他的呼吸骤然加重,胸腔抵着她的肋骨剧烈起伏。

隔得太近了。

明明秋夜霜寒,两个人肌肤相触的地方却都在发烫,如两簇被暴雨浇湿却仍在灼烧的余烬。

她听见云烬尘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

“……想当你的狗。”

他将脸埋进她柔软的肩窝,如同濒死的人在汲取最后一丝温度。

尾音轻得像溺水者沉入湖底的喃喃。

“别丢下我……求你。”

他求她,别丢下他。

云绮勾住他后颈的碎发,笑意漫过眼尾:“好乖。”

指尖顺着喉结滑下,停在凸起的锁骨处,“不听话的狗,有惩罚。乖的,可以拥有奖励。”

黑暗中,她精准捕捉到他微张的唇。

不过是羽毛拂过水面般的轻触,却惊起满室涟漪。

他的唇带着失序的颤意,温软又滚烫,像雪夜里一簇即将熄灭的火苗。

然而这星火还未燎起,云绮已轻巧后仰拉开距离。

云烬尘的喘息骤然变得粗粝。黑暗中看不见他的眼,却能感受到猩红的炽热扑面而来。

他几乎无法控制地追来,想要再度贴近她,然而未待触及她分毫,一记脆响突然炸开。

云绮一巴掌扇在了他的侧脸上。

她指上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嗓音却冷得像淬了霜,不带一丝感情。

“当狗要有当狗的自觉。没有我的允许,就想讨奖励,也是要受罚的,懂吗。”

那记耳光的力道在脸颊上炸开,云烬尘仿佛尝到嘴角渗出的铁锈味。

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滚烫的灼烧感顺着神经蔓延,却意外地让他沉寂多年、如死水般的胸腔泛起涟漪。

某种近乎贪婪的雀跃从骨髓里钻出来,像濒死的飞蛾扑向灯火,将疼痛都当作恩赐般吞咽。

鼻翼间只闻得到香气。

“我懂。”

他垂眸应道,声线裹着沙哑的克制。

下一秒,带着凉意的指尖忽又覆上他发烫的脸颊。

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拇指一下又一下摩挲着他泛红的皮肤,明明是安抚的动作,却让他喉咙发紧。

“……我允许你今晚陪我睡,” 她的气息扫过耳畔,“抱我回竹影轩,天亮之前自己滚回你这里,别被人发现。”

第50章

云绮生来就是被旁人伺候的。

即便云烬尘还发着热,额头滚烫,她也能心安理得地倚在他怀中,由他抱着自己往竹影轩走去。

云烬尘知道她怕冷,找出自己的外衫,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

秋夜寒风瑟瑟,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他下颌抵着她发顶,手臂将她紧紧环住。

出门前,云绮随手扯下那有些碍事的锁链,独独留下颈间的项圈。

随着云烬尘每一步摇晃,项圈上的铃铛都会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果然,这铃铛戴着发出的声响,才最动听。

竹影轩。

今夜她去了寒芜院,也没有让穗禾提前用暖炉把床铺暖上。

不过好在,有人甘愿来帮她暖床。

烛火熄灭。

黑暗中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在云绮默许之下,云烬尘动作极轻地圈住她的腰,发烫的胸膛缓缓贴上来。寒意瞬间消散,暖意顺着皮肤蔓延,熨得人心神都泛起酥麻。

他贴得极紧,几乎将她整个人嵌进怀里。呼吸裹挟着灼热的气息掠过耳后,却又混着几分沙哑的粗重……压抑着,汹涌着,克制着。

云绮才不管此时此刻云烬尘在想什么。

她早就困了,就这么舒舒服服睡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清晨醒来时,身侧果然已没了云烬尘的踪影,连枕边的被褥都平整得像是从未有人躺过。

云烬尘果然听话,天未亮便悄无声息地走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吵到她,还自觉将床铺整理得看不出任何痕迹。

孺子可教。

穗禾昨日得了她的吩咐,今早要趁着厨房备早膳最忙碌的当口,悄悄摸进刘嬷嬷的屋子。

早膳按时被端了过来,搁在桌上还冒着热气。

今日的早膳是红枣莲子粥、蟹粉小笼和玫瑰芸豆卷。

和昨日一样,早膳依旧配了她从前每日必喝的冰糖燕窝。

云绮拿起银针往碗里轻轻一探,针尖瞬间泛起青黑。

果然,这燕窝里又被人下了毒。

就在这时,穗禾急匆匆跑回来,脸涨得通红,语气按捺不住紧张:“小姐,我找到了!”

她站在桌前定了定神,这才敢小心翼翼地展开手中的油纸包,只见里面是一些细细的白色粉末。

穗禾道:“小姐,今早厨房忙得脚不沾地,下人房压根没人,我就趁机溜进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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