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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烬尘不再吭声,深吸口气将自己身上擦拭干净,又赤裸着上身强撑着下床,从柜里找了身干净的里衣换上。
云绮就在坐在桌边看着他,可他已经不再觉得,在她面前裸露身体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或者说,他甚至已经习惯了。
反正……除了那里,他身上的每一处她都已经看过了。
云烬尘其实一点胃口也没有,脑袋也昏昏沉沉,但他还是坐在了桌子前。
云绮屈尊降贵,甚至给他盛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排骨汤。
他的确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端起汤碗啜饮了一小口。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却依旧没能驱散身体里的寒意,只觉得胃里空荡荡的,喉咙似长了刀片般,连吞咽都有些费力。
他是因为生病吃不下,云绮却是挑挑拣拣,只夹了几口翡翠虾仁吃。原本夹了一块清蒸鱼肉,一看见里面有刺,立马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云烬尘见状,知道她是想吃鱼又懒得挑刺,默不作声地伸手拿过了她的筷子。
他仔细地将鱼身上最鲜嫩的中段肉夹下,又将鱼刺一点点剔除干净,把没有一丝刺的鱼肉,规整地放到云绮面前的碟子里。
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明明他是发烧生病的人,结果却还是他这个生着病的人伺候着云绮。
云绮挑了挑眉。
果然,弟弟什么的才是姐姐最好的仆人。
除了暖床,弟弟也是生来就该给姐姐挑鱼刺的。
云烬尘只喝了一碗汤便放下汤匙,说自己吃饱了。云绮也不过挑着虾仁和去刺的鱼肉浅尝几口。
两人用完膳,他便起身将残羹冷碟一一收进食盒,碗碟边沿碰撞时发出细碎的轻响,却衬得屋内越发静谧。
云绮起身时,云烬尘蓦地攥紧食盒边缘,呼吸忽然一滞,声音不自觉绷紧:“你……要走了吗?”
她转眼看他,眼尾弧度微挑:“怎么,不舍得我走?”
“……不是。”他抿唇否认。
或许是生病的躯体被抽走气力,连心脏都透着异样的脆弱。当想到她要离开,胸腔里忽然漫上大片空茫。像是只余空落,在空荡荡的肋骨间穿梭。
终究只是垂下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掩进这片晦涩的暗里。
云绮却漫不经心道:“我不走,至少等你睡着了再走。省得你病死在这破屋子里,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云烬尘不自觉屏住呼吸。
……等他睡着了,她再走。
那若是,他不睡着呢?
她会一直留在这里,陪着他吗?
心跳几乎无法控制地,加快起来。
简单的洗漱之后,云烬尘重新躺回床上,而云绮果真没走,从他的书架上抽了本《山海经》,便蜷在五步外的圈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他强迫自己闭眼,可睫毛却总在眼睑下轻轻颤动,余光不受控地往她那边飘。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帐角,书页翻动时,发出窸窣轻响。
“不睡觉,看我做什么?”她忽然抬起头来,眉峰微蹙。
他喉结滚动,将视线挪向床头柜的水碗,试着换个话题:“你来的时候……喂了我水么?”
他记得当时他口很渴。
记忆里的确有冰凉的触感掠过唇瓣,甘冽的水送入他口中。可那时他烧得意识模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是啊,” 她又翻过一页,目光仍停留在插画上,“明明哑着嗓子喊‘水’,递到你嘴边却牙关紧咬,洒得我满手都是。”
他怔了怔,下意识追问:“那你是怎么……”
“怎么喂你的?”她忽然抬眼,视线扫过他的神色,“当然是我喝了含在嘴里,再一口口渡给你的,不然你怎么喝到的。”
话音刚落,云烬尘只觉头顶轰然炸开惊雷,瞳孔几乎一瞬间缩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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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是她喝了水含在嘴里,喂给他的。
她的话像把灼热的刀,在他混沌的脑海里刻下明晰的画面。
他仿佛看见,她的唇覆上他的,温软的触感混着清水的凉意,渡进他干涸的喉间。
一次又一次,他无意识地张开嘴,吞咽下带着她体温的甘洌。
云烬尘胸口剧烈起伏着。
云绮皱眉将书重重扣在膝头:“你到底睡不睡?再磨磨蹭蹭,我可要走了。”
他听见自己从唇缝里挤出个喑哑的音节:“……睡。”
屋内只剩桌边一盏烛火。
也不知翻了多少页书,云绮的哈欠声渐次频繁,困意裹着烛火的暖意漫上来。
她瞥了眼床榻上静卧的人影,眼皮已经困得睁不开,索性蜷进圈椅里小憩。
冷硬的椅棱硌得人腰背发疼,让她即使闭着眼也忍不住蹙紧眉头。
迷迷糊糊间,只感觉有双手臂将她抱进怀里,让她本能地蹭了蹭热源,对方抱着她的手臂也越发收紧。
再睁开眼时,屋内一片漆黑。
桌上的烛火不知是自己熄灭了,还是被人吹灭了。
她触到床榻的被子,才意识到自己此刻躺在了床上。
“……云烬尘?”
她唤了声,声音裹着几分未醒的慵懒沙哑。
黑暗中无人应答,却有个冰凉的物件被轻轻放进她的掌心。摸上去是金属质感,像是一条锁链。
她轻轻一晃,只听见发出清脆的声响——铃铛的声响。
第49章
云绮的睡意顿时消了大半,喉间泛起一丝被撩拨的痒。
这声响她熟悉得很。
那日她将准备送给云烬尘的狗链扬手掷出窗外时,项圈上的铃铛发出的正是这般清响。
只是此刻,这响铃却裹着夜的潮热,在两人之间轻轻震颤。
黑暗里,她听见身侧之人胸腔内的心跳声,紊乱、急促。
像是,有什么几乎呼之欲出。
轻抚过这条锁链,凉意渗进掌心。
她偏过头,明知故问的尾音拖得轻佻,像猫儿爪子挠过丝绸:“云烬尘,这是什么?”
耳畔少年隐忍的声音滚过:“……是你,送我的礼物。”
她挑眉,慵懒看着黑暗中这抹肩线的剪影,漫不经心:“我不是把它扔了么?”
“……我捡回来了。”他低着头,声音也低得发颤,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沙哑。
“何时?”她的手顺着锁链,漫不经心往上攀爬,触到他锁骨凹陷处的薄汗。
“是……云肆野去竹影轩寻你,你让我滚的那晚。”云烬尘沉默着,终究还是说了实话。
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没有过尊严。
所以,也没什么可隐藏的。
她忽然笑了:“所以我让你滚,你反倒摸黑钻去竹林里找链子?”
连她都不记得扔链时用了几分力,究竟是抛去了东墙根还是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