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




斜阳的余晖将窗棂的影子斜斜投在檀木桌上。

谢凛羽懒洋洋地靠着窗,齿间咬着一颗殷红的蜜饯果子,乌黑的长发随意用一支鎏金簪挽着,几绺发丝垂落在轮廓分明的侧脸,被晚霞染上一层金红。

少年生得极为好看,眉骨生得高,鼻梁线条高挺,眼尾也微微上挑。眉眼间带着三分张扬七分不羁,平添几分桀骜难驯的气质,叫人不敢轻易靠近。

此刻他满脸不耐烦,看向自己气喘吁吁跑回来的小厮:“怎么才回来?磨磨蹭蹭的。”

小厮阿福喘了几口气,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世子,您要我打听的事情,奴才都去打听清楚了,一点没落下。”

“哦?” 谢凛羽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说。”

阿福禀报道:“就和咱们昨日回京时听到的一样,那位云大小姐确实不是侯府的真千金,侯府的真千金如今已经被侯府寻了回来,接进府里了。”

“不仅如此,云大小姐前几日才和那位定远将军霍骁成了婚,可成婚第二日就爆出霍将军娶她是因为她给霍将军下了药,故意设计霍将军娶她。”

“霍将军知道真相后,立马写了一纸休书送到侯府,云大小姐也被赶出了将军府。但云大小姐回了侯府后,侯府还是把她收为了养女。”

“不过奴才觉得,现在云大小姐已经不是侯府的亲骨肉了,就算侯府心肠好收留了她,她在侯府的待遇肯定也是一落千丈。”

听完这些话,谢凛羽的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得知云绮如今如此凄惨,他只觉得心头积压已久的恶气终于舒展开来。

说不出的畅快淋漓。

这个恶毒又倨傲的坏女人,两年前是怎么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他的?

她说只有天底下最优秀的男子才配得上她,他谢凛羽才不配喜欢她。

可如今呢?

以她现在的身份,嫁给一个五品小官恐怕都不够格,更何况她还声名狼藉,成了被将军府休掉的弃妇。

两年前那张脸隐隐浮现在眼前,谢凛羽听完阿福的话,唇边猛地扬起一抹畅快的笑。

他指尖一弹,口中的蜜饯核儿破空飞出窗外,视线往周围扫了一圈。

扬声开口时,少年傲慢的声线清亮,带着几分镇国公府世子独有的霸道。

“小爷今儿个高兴,所有人都敞开了喝,这望春楼上下两层的酒水,今日全算在小爷头上。”

话音落下,满场轰然叫好。

即使不知道说话之人的身份,但见其穿着就知这定是哪位世家大族不差钱的公子哥儿,自然是不差他们这仨瓜俩枣。

待阿福退下,谢凛羽也仰起脖子灌了口酒。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f?????ē?n??????②?⑤?﹒???o???则?为????寨?佔?点

他都迫不及待想瞧瞧那女人如今的落魄模样了。

扯松领口系带时,窗外忽然传来几声犬吠。他蹙眉望向楼下,却见一抹白影撞入眼帘。

那抹白色身影立在垂杨树下,月白裙裾沾着几点未褪的暮色,风过时扬起碎碎的纱。

像朵误入尘嚣的云。

第23章

谢凛羽除了对云绮恨之入骨,其他女子平日里正眼都懒得多瞧。

偏偏这抹月白色身影素净至极,背影也似沾了仙山云雾,无端闯入他视线,叫人忍不住凝眸。

他在二楼落日余晖下眯起眼,见少女在街边一个乞丐跟前驻足。

这老丐他今日来酒馆时也看见了。

听说年轻时本是护粮队的斥候,某次押粮遇匪,为护粮车被砍断右腿,又遭乱刀戳瞎左眼,如今年迈潦倒至此。

此刻他独目浑浊,断腿处缠着发臭的破布,浑身污渍结块,溃烂的伤口爬着蚊蝇,路过的人皆掩鼻快走,甚至有孩童还不时朝他啐口唾沫。

然而,此刻少女却轻轻蹲下身,裙摆拂过地上的尘土也未在意。

继而掏出自己的钱袋,将一锭银子放在了那乞丐的掌心。

谢凛羽隔得老远,都能看见老丐浑浊的眼突然瞪大。

仿佛不敢相信一般,布满脓疮的手颤巍巍接过她递来的银锭,便止不住地哐哐以头磕地,灰白的头发扫过泥污。

少女却将他扶住,看动作似在说“不必谢”,又似在提醒什么。

能随手施舍给乞丐一锭白银的,必是出身钟鸣鼎食之家。

可谢凛羽在京中贵胄堆里打滚长大,还真没见过哪家千金肯靠近这种路边浑身脓血的老丐。

偏这少女半分嫌恶也无,银锭搁进乞丐掌心时,还轻轻替他拂开乱飞的蚊蝇。

明明会沾染脏污,却愈发衬得她纯洁无瑕。

少女目送老丐艰难拄拐离开。谢凛羽尚未回过神,一转眼,却见街角不知何时转出三两个泼皮。

衣裳半敞露出胸口刺青,腰间横七竖八别着短刀,正看向少女这边不住打量着。

其中一人舔着嘴唇朝同伴使眼色,不知几人在交头接耳些什么。

阿福顺着自家少爷的目光望过去,咋舌道:“这姑娘怎的在大街上就敢亮银袋?还随手就是五两银子。”

“孤身一人又生得这般柔弱,身上还带着这么多银钱,若是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京城里鱼龙混杂,哪怕是天子脚下,也不乏白日抢人的泼皮,尤其是酒馆这带地痞尤其多。

那老丐方才磕头时,街角这几个泼皮眼睛都直了。

谢凛羽盯着少女飘飞的月白裙裾,见她施舍完便转身走向巷口,那三两个泼皮立即偷摸跟了上去。

他眉头忍不住皱起:“蠢死了!连身后尾巴都瞧不见,当这是她家后院呢?”

看着像大户人家的女儿,怎么连最基本的防备心都没有,家中没教过吗。

他平时可不爱管闲事,可这抹身影在脑海中晃得他心烦。像是眼睁睁看着一朵不谙世事的云,偏要往泥潭里钻。

他看都看见了,总不能就这装看不见,坐视不理吧。

“随我下楼,”谢凛羽一边起身,一边哼了声,“算她运气好,正好被本世子撞见。”

*

少女刚拐进柳巷,身后就传来鞋底踢飞石子的簌簌声。

三个泼皮呈扇形逼上来,为首的刀疤脸舔了舔唇缝,短刀在掌心敲出钝重的声响。

“小娘子出手挺阔绰啊?不如分兄弟们一点酒钱?”

月白裙裾骤然凝住,覆着面纱的少女攥紧丝帕,锦缎绣面的钱袋被她下意识藏向身后。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你们是什么人?”

“装什么糊涂!”

左侧汉子咧开嘴,露出缺了门牙的齿缝,目光在她腰间逡巡,“老子亲眼瞅见你给老乞丐塞了五两雪花银,快把钱袋子交出来。”

话音未落,三人已呈合围之势逼近,瞳孔里浮着贪婪的光,“你若不愿意交出来,哥哥们可要亲自动手搜了——”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