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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姑娘应当是行事自由,”他忽然低笑出声,眼尾漫上几分看戏般的慵懒,“霍将军这般气势汹汹,莫不是后悔了?”
霍骁深吸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过来。
但闭上眼睛,想到的就是昨日她对他做的那些事,会不会也做在别的男人身上。
明明未睁开眼,却又觉得刺眼。
虽然他们只当了一日夫妻,但他既然是她的前夫,也不该任由她在外面肆意妄为。不只是侯府,败坏的也有将军府的名声。
“既然她喝醉了,那便由我将她送回侯府。”霍骁道。
他上前几步,弯腰伸出手臂,周身气压冷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视线掠过桌上铺开的宣纸。
只见字迹行云流水,肆意潇洒。
就像最后那句“热酒浇开万壑冰”表现得一般洒脱。
霍骁并不知道这纸上的诗是谁写的。
祈灼却动也未动,似笑非笑开口:“霍将军是否太不把我当回事了。我的客人,哪怕是当朝将军,也不能随意带走。”
话音未落,怀中少女忽然轻哼一声,睫毛颤巍巍掀起,眼底还凝着未散的醉意,嘟囔着“好吵……”
却下意识往祈灼颈间又蹭了蹭,带来几分痒意。
待眼神迷离地看清眼前人,她眨了眨眼,反应慢了半拍:“……将军?你也来喝祈公子的酒?他酿的梅子酒,好好喝……”
尾音拖得绵软,手还朝着桌上空了的酒杯指了指,似意犹未尽。
她究竟喝了多少酒,才醉成这副样子?
霍骁脸色愈发沉郁,半晌才从齿间挤出一句:“云绮,你跟不跟我走?”
醉酒的少女歪着头思索片刻,终于犹豫着朝他张开双臂。
莫名地,霍骁心中陡然松了口气。
若她不愿跟他走,执意伏在祈灼怀里不肯走,他确实没法强行将人带走。
他大手一伸,长臂穿过她膝弯与后背,轻松将云绮横抱起来,高大冷硬的身躯衬得她体型越发娇小。醉意朦胧的少女顺势攀住他脖颈,脸颊贴着他肩膀轻轻蹭了蹭,像只贪睡的猫儿般蜷进他怀里。
怀中陡然失去温度。
祈灼脸上仍挂着温和的笑,眼底却没了笑意。
云绮眯着眼:“谢谢祈公子招待,我改日再来……”
霍骁抱着人,猛地转身就走。
第15章
云绮悠悠转醒时,发觉自己置身于一辆宽敞的马车内。
她原本斜倚在软枕上小憩,此刻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坐起身,目光落在对面脸色沉得锅底般的男人身上。
之前当着祈灼面被霍骁抱走的事情,她当然没忘,偏装出一副懵懂模样:“……将军?我怎会在您的马车上?”
霍骁眉峰微蹙:“先前在漱玉楼的事,你全不记得了?”
他刻意加重漱玉楼三字,眼前又闪过少女蜷在祈灼怀里的画面。
她的鸦青长发散落在那男人月白衣袖上,像墨汁滴入雪水,晕开一片暧昧的灰。
竟莫名契合相配。
……刺眼。
云绮歪头眨眼:“我只记得见了祈公子,喝了他酿的梅子酒。那酒真好看——哦不,我是说祈公子很好喝。”
霍骁无视她的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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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当她酒还没完全醒。
语调阴沉:“你去漱玉楼做什么?你可知那里是什么地方。你一介女子,竟半点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听到这里,云绮却似笑非笑:“正是知道,我才去的。将军休了我,我心中郁闷,找个地方买醉不是常理?”
“何况满京城都传我生性放荡,” 她眼尾微挑,“我这种生性放荡、名声败坏的女人去风月所,又有什么所谓呢。”
霍骁半点看不出她因被他休了而心情郁闷的模样。
此刻听她轻描淡写地将“生性放荡、名声败坏”挂在嘴边,却像有根细针扎进心口。
她若是真放荡,又怎么会还是处子之身。这点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
分明被满京城戳着脊梁骨这般议论着,偏要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用刺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这样流言蜚语就伤不到自己。
云绮漫不经心拨弄着车帘,望向霍骁。
“不过,既然将军都已经休了我,我与将军如今已是桥归桥,路归路,将军还管我去哪儿做什么?”
“将军找去漱玉楼,难不成是因为我去见别的男人吃醋了?”
霍骁闻言脸色闪过几分不自然,声线不自觉放冷:“我不过是顺路,想把你昨日落在将军府的东西给你罢了。”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着补了句,“毕竟,好聚好散。”
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个细绸小包,丢在她膝头。
云绮打开那小包,只见里面装着一枚素银耳坠。
坠子未镶珠玉,银钩边缘还沾着点胭脂,应是她昨日在将军府妆台前试戴又随手扔下的小玩意儿。
难为霍骁能把这么不起眼的东西找到。
云绮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我还得好好谢过将军了。”
她伸手掀开垂落的车帘,暮色如纱般漫入,染红了半边天际。
“瞧这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侯府了,就不继续叨扰将军了。”
话音刚落,她刚起身准备下车,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
她转过头,正对上霍骁冷硬紧绷的面庞。
他的声音低沉:“你当真就没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昨日他们有过那般亲密的纠缠,他辗转难眠,她却仿佛将那一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明明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女子更在意才对。
他昨日因着怒意将休书送去侯府,也是因为发现她又给自己下药。
可如今,他们已有了肌肤之亲,以她现在的身份,日后也很难再嫁旁人。
云绮看向自己被攥住的手腕,纤指轻轻动了动:“我确实有话想对将军说。”
霍骁抬眼,目光灼灼落在她脸上:“什么?”
“我想问,将军能不能……” 她顿了顿,眼尾微挑。
霍骁喉结微微滚动,掌心下意识收紧。
若是她此刻开口求他,或许,他会重新考虑他们之间的事。
“能不能借我点钱?”
霍骁:“……你说什么?”
云绮仰头看他,眼底写满认真:“我如今身无分文,将军若觉得我被休可怜,可以用钱砸死我,我不介意的。”
霍骁额角不禁突突跳:“——你缺钱还能见得到祈灼?”
听闻京城中曾有人一掷千金求见他一面,都未能如愿。
“我见祈公子可不是靠钱财,” 云绮眉眼带了几分张扬,“是靠才华。”
霍骁觉得,她当真是在把他当傻子。
京中谁人不知,这位曾被捧在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