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74


又落回楚斯年身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重复道:

“你也是。好好休息,别多想。”

楚斯年抬眼看他,浅色的眸子里映着天边最后一点微光,平静而温和:

“我知道。少帅也多加小心。”

这半年来,他们之间的相处早已超越普通朋友的范畴。

谢应危军务再繁忙,也总能挤出时间,隔三差五便来戏楼坐坐,或是去楚斯年的小院。

有时只是安静地看楚斯年练功,摆弄他那些古玩或针线,有时则会带上些新奇的点心或书籍,两人对坐闲谈,从梨园轶事到时局政论,竟也能聊得投机。

楚斯年在某个午后,将自己小院的一把备用钥匙放在谢应危常坐的茶几上,什么也没说。

谢应危愣了一下,默不作声将钥匙收进军装口袋。

从此,那扇门便不再对他设防。

心意昭然若揭,却又都默契地停在一个微妙而舒适的距离。

谁也没有率先捅破最后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或许是觉得时机未到,时局动荡,前途莫测。

或许是性格使然,一个沉稳惯了,一个清冷惯了,都不习惯将太过炽烈的情感宣之于口。

又或许,仅仅是享受这种心照不宣,细水长流的暧昧与陪伴。

他们都知道对方的心思,也都能从彼此的眼神和细节中感受到那份特殊,却都选择了一种近乎“君子之交”的克制与尊重,举止有度,关怀却无处不在。

此刻,谢应危看着楚斯年裹在自己的大衣里,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正望着自己,心头那股想要将人紧紧拥入怀中,确认他安然无恙的冲动几乎要破笼而出。

但他最终只是克制地抬手,轻轻拂开楚斯年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指尖在冰凉的额角停留一瞬。

“照顾好自己。”

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留恋与担忧。

说完不再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军车旁,弯腰上了车。

他这次是擅自动兵,违抗了霍万山的明确命令,更是闯入了受外交保护的租界区域。

霍大帅早已告诫过他,眼下华北乃至全国形势错综复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日方步步紧逼,我方则需在屈辱中周旋,积蓄力量,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愤怒要有,但不能被愤怒冲昏头脑。

血性要有,但不能只凭血性行事。

他们每天要处理的事务千头万绪,关乎无数人的生死存亡,不能意气用事,更不能只顾着个人的风花雪月。

谢应危深知,自己今日之举固然解了楚斯年之危,却也在某种程度上打乱了某些平衡,触动了某些敏感的神经。

回去之后,霍万山的一顿雷霆震怒是免不了的。

大帅与日方在明面上或许敌对,但私下里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甚至某些不得已的合作与交换,他并非全然不知。

自己今日打了渡边的脸,等于是间接打了渡边背后那些势力的脸,后续的麻烦恐怕不会少。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小巷。

楚斯年站在原地,身上披着那件过于宽大的大衣,衣摆几乎拖到地上。

他看着军车尾灯在暮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道拐角,一动不动。

巷口的寒风吹起长发和大衣的下摆,他恍若未觉。

“楚老板,外面冷,先进去吧?”

班主走上前,低声劝道。

楚斯年这才像是回过神来,轻轻“嗯”了一声,拢紧了身上带着谢应危气息的大衣。

转身,一步三回头地,慢慢走进戏楼的后门。

第537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80

戏楼里,惊魂未定的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按照谢应危的叮嘱暂时闭门歇业,避避风头。

班主强打精神安排着各项事宜,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颤抖。

楚斯年匆匆从那种龙潭虎穴里回来,还没来得及卸妆。

拧开有些昏黄的点灯,他取来浸了豆油的棉纸和清水,一点一点擦拭掉脸上厚重的油彩。

胭脂、铅粉、墨膏……逐渐褪去,露出底下原本白皙的肤色,和那张清俊精致的本来面目。 网?址?F?a?布?Y?e?i????ǔ?????n??????????5????????

卸去所有舞台的伪装与屏障,镜中人眉眼间的疲惫与冷冽便愈发清晰起来。

那双浅色的眸子在洗净铅华后,少了戏台上的妩媚流转,多了几分洞悉世情的沉静与疏离。

白日里面对渡边时强行压下的所有情绪,此刻在无人窥见的镜前才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又迅速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换下戏服,穿回长衫,整个人便从舞台上亦柔亦刚的名伶,变回平日里那个看起来有些单薄,气质清冷温和的青年。

楚斯年在戏楼里存放的私人物品不多,一个不大的藤编箱子便装下了他的几件常服,一些零碎小物和必要的妆奁。

他提着箱子,在略显凌乱的后台转了一圈。

最终走到角落一个落了些灰的旧柜子前,打开,从里面取出用软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物件。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精美的烟斗。

烟斗杆是用深色致密的石楠木根瘤雕琢而成,纹路细腻如云霞,斗钵是温润的琥珀色海泡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且主人养护得极好。

这是谢应危几个月前偶然从一个欧洲商人那里得来,知道他喜欢精巧雅致的东西,便送给了他。

楚斯年当时只是笑着收下,道了谢却从未用过。

他拿着烟斗,走到一位平日里负责道具,偶尔自己也抽两口旱烟的老师傅面前,语气如常:

“李师傅,劳驾,给点烟丝。”

李师傅正在收拾他的工具箱,闻言一愣,抬起头,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楚老板?您要抽烟?”

他上下打量着楚斯年,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楚老板爱惜嗓子在戏班是出了名的,饮食清淡,辛辣不沾,连过热过冷的水都极少喝,更别提抽烟这种伤嗓子的事儿了。

李师傅甚至怀疑楚斯年根本就不会抽。

但转念一想,今日在渡边信一那里经历了那般地狱般的场景,被枪指着,被那样侮辱,差点小命都没了。

楚老板面上看着镇定,还能安抚大家,可心里怎么可能不怕?不憋屈?

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啊!

抽点烟麻痹一下,宣泄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李师傅脸上的惊讶化为理解与同情。

他默默地从自己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一小撮带着淡淡甜香的烟丝,小心地放进楚斯年递过来的一个小巧银质烟丝盒里。

“楚老板,这个劲儿不大,您少抽点,尝尝味儿就成。”

楚斯年接过烟丝盒,对李师傅微微颔首:

“多谢。”

声音依旧温和。

他不再多言,提着藤箱,拿着烟斗和烟丝,像往常一样跟班主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便神态自若地走出戏楼后门,叫了一辆黄包车,报了自己小院的地址。

车子在暮色渐浓的街巷中穿行,很快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