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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嗓音清冷冷的:“既如此,那便好生歇息,不要妄动灵力。”

江如野点头应了。

他确实是有些困顿,灵力过度损耗,一进曲言的屋内想倒头就睡,可有人不让他安歇,苍蝇似的围在床头嗡嗡,还要拿指头戳他:“多好的机会啊,你这回怎么不趁机去傅谷主的屋里了?”

江如野想睡不能睡,唰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无语道:“难道我以前是那种有事没事就会死皮赖脸往跟前凑的人吗?”

曲言很疑惑:“难道不是吗?”

像个小尾巴似的,去到哪黏到哪,就差晚上也爬到一张床上睡了。

江如野沉默,因为他一回想,发现自己确实如此,更加无语凝噎。

曲言脸上露出八卦神情:“前几日喝酒的时候傅谷主还亲自来接你回去,你们是不是有新进展了?”

谁知道他不提还好,一提江如野的脸色更加复杂,退去了在傅问面前的故作寻常,一声不吭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突然道:“闻辞,我想放弃了。”

曲言还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大惊失色:“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要放弃什么?!”

他可是把江如野一路来的努力追求看在眼里,最开始傅问冷声训斥、毫不留情拒绝时都没从这人口中听到放弃二字,眼见着他一个旁观者都能看出来傅问的态度有所软化了,这人却说要放弃?

他着急地连声追问道:“是傅谷主彻底发火了?他不让你继续下去?”

曲言估摸着还要是逐出师门这种威胁才能奏效,不然依江如野那个挨骂都挨成常态的性子,没道理轻易罢手。

江如野摇头。

他虽不知傅问是用何种手段封住了任何方法对他云阙一族血脉的探查,但显而易见,天雷误打误撞地劈碎了对方的封禁,既使得他能召出仙山虚影挡住劫雷,帮他们逃过一劫,但也让他猝然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在满心混乱迷茫中,是傅问给了他最温柔的锚点,江如野感觉自己一辈子都会记得对方当时那句话,记得那人抬手轻抚上自己的眉心,对他说,“所有人都很爱你。”

那一刻,对方话语中的珍重与爱护沉沉地落到了他心底,直白得前所未有。

传道授业,彼此陪伴,朝夕相处十几年,两人间的师徒情分、牵挂羁绊早已是不可分割,因此无论他如何逾矩,如何对自己师尊肆意妄为,傅问都没有动过真的要把他逐出师门的念头。

因此当在他的纠缠下,发现自己也弥足深陷,煎熬与痛苦自然也远非那些拜师不过寥寥几年的师徒所能比。

如果把傅问放到他的位置上,可能不会有那么多顾虑,但他是师尊,如师如父,又是那种清正守礼的性子,让他接受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其中转变绝非一朝一夕所能达成。

江如野垂下眼道:“我只是理解他了。”

此间心路复杂难言,曲言在一旁看着,却替江如野觉得非常可惜,还在劝道:“你在傅谷主那软磨硬泡了那么久,难道还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你再坚持坚持,我看就快成了。”

江如野没有说话。

“小江?江如野?你在听吗?”曲言伸手在人面前晃。

江如野突然转过头看他,叫了他一声。曲言见到眼前人神情时便是一震,眼眶蓦地也红了,心中酸涩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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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江如野嗓音颤抖地道:“我好后悔,我为什么要去祸害他?如果我没有爱上他就好了,我差点……”

我差点害死了他,江如野在心中道。

此次渡劫虽然来势汹汹,但傅问本可以有惊无险地度过,一切都差点毁在那作祟的心魔上。而让对方心魔突然不受控制的,正是他想要逼傅问承认对他的感情,想要逼自己师尊一起沉沦进欲海之中。

他不怕傅问对他的责骂,也不怕要花上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功夫才能让对方松口,但看到傅问因为自己如此痛苦,江如野突然就不想再继续了。

眼见他的情绪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曲言没再多说,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是曲言依旧有些担心,他是把好友对人有多么喜欢看在眼里的,一下子说要放弃,江如野怕是很难从里面走出来。

“等过完这个年,我就离开漱玉谷。”

曲言又是一惊:“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现在外面不太平,还是留在漱玉谷内好些。”

“可我没有办法。”江如野嗓音压抑,语无伦次地低喃,“只要见到他我就会忍不住亲近,我放不下,我真的没有办法……我活到现在,只喜欢过他。”

曲言陪人坐着,过了良久,问道:“万一傅谷主不让你走怎么办?我感觉他不会放心你在这种时候自己一个人出去。”

江如野说他直接先斩后奏就是,他现在并非全无自保之力,等他走远了,傅问也不至于为此大老远跑来抓他回去。

曲言便没有再劝,只道他也与江如野一起,权当外出历练了。

两人随后简单商量起行程来,谁都没有留意树梢上一只通体雪白的雀鸟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最后落到了聆雪阁的窗牖旁。

傅问把它拢进手中,听了一会儿,而后五指倏地收紧,雀鸟顿时化作流光散去。

他许久都没有动作,周身气息沉冷,血色一点点爬上了那双漆黑眼眸。

第94章

年节将至,漱玉谷内也张灯结彩起来,喜庆的红色将一向冷清的谷内渲染出了几分生气与热闹。

江如野懒洋洋地抱着一小罐牛乳,站在廊下指挥板凳上贴福字的小弟子:“左边,再往左一些,对对对,可以了。”

江如野退后几步,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走,贴下一处去!”

傅问走出聆雪阁的时候,一行人已经浩浩荡荡地把谷内所有能见到的窗牖门扉都贴了个遍。

江如野走在最前方,正和其他弟子说话,笑得眉眼弯弯,身边的狐狸毛色雪白,已经长得有一人高,威风凛凛,亦步亦趋地跟在主人后面。

“小师兄,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江如野摸了摸自己的灵宠,闻言手中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还未待其他人看出异样,就神色如常地笑眯眯道:“聆雪阁吧,还差那处没贴了。”

其余人一听这话却尽皆大惊失色,顿住脚步,支支吾吾。

时至今日,敢大大咧咧往谷主住处晃的仍旧只有江如野一人。其他弟子虽然也尊敬傅问,但对上他就是莫名发怵,一见到人下意识连脊背都挺直了,瞬间就变得不苟言笑起来。

就像现在这样,笑闹着的众人冷不丁看到立在门前的身影,个个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规规矩矩地问好。

很快,其他人行完了礼,便都脚底抹油争先恐后地溜了,江如野直起身,无声地和傅问对上了眼神,脚下并没有动。

有人还欲等江如野一起走,就被其他有眼力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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