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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你就先回漱玉谷,好好把这半年的亏空养回来。”

江如野一听就皱起了眉:“我不回去。”

这四个字一出,空气霎时凝固了一瞬,短暂的平和被打破,隐隐现出争执爆发前的风雨欲来。

果不其然。

傅问眼神一沉,反问道:“你不回去?”

“你不回漱玉谷还想去哪里?继续去和来路不明的人厮混?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态度陡然严厉起来,饶是江如野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情不自禁地心脏一跳,被对方身上透出的压迫感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过仍坚持道:“我说了我不回去。”

“为师现在不是在和你商量,你不想回也必须给我回去。”

“凭什么?”江如野一听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就不忿起来,“我想去哪是我的自由!”

情急之下岔了气,江如野刚说完便猛地呛了一下,咳得苍白的脸颊上都泛起淡淡的红晕。

傅问探身过来要查看,直接被江如野往后一躲避开了。

少年捂着嘴咳得弓起腰来,分明已经十分难受,却也不愿让傅问插手分毫,固执地守着被他主动拉开的半寸距离。

因为咳嗽漫上的潮红还未褪去,江如野努力忍住从喉咙间泛起的痒意,瞪着一双湿淋淋的眼眸倔强地和傅问对视,不肯妥协分毫。

傅问眼神变化几瞬,最终缓缓坐了回去,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谁和你闹脾气?”傅问的这句话反而像是戳到了江如野的痛处,他胸口起伏了几瞬,明显是不想每次对上傅问时自己都显得暴躁易怒,但最终努力宣告失败,拔高了语调道,“你也知道我半年前是因为什么离开漱玉谷的,这件事一日不解释清楚,我一日不会回去!”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如野直接把这当成傅问拒不承认的意思,整个人简直出离愤怒:“那是哪样?别告诉我名满天下的傅大谷主还敢做不敢当!”

江如野遥遥一指,正是几百里外漱玉谷的方位,气道:“藏书阁里的那卷卷宗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教我悬壶济世、医者仁心的傅谷主自己当年可是亲手杀了一个城的百姓,这些事你敢说没发生过吗?!”

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如坠冰窟。

傅问皱了皱眉:“好好说话,动不动就对师长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江如野闻言更是直接嗤笑一声:“我可没有这样的师长,口口声声教我行医救人,自己背地里却干着草菅人命的害人勾当!”

“我以前还真是瞎了眼,竟然会把你当作我……”江如野话音一顿,意识到自己失言,气势弱了些许,转头看向那些被置满了病人的客舍,黑夜里亮起的点点光亮映在他的眼眸中,他道,“你现在摆出这幅模样是在做什么?偿还你手上沾着的人命?你说外面那些人知道他们信仰的神医是个草菅人命的伪君子吗?”

“你以后别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来教训我,这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或许是感受过刚醒时对方流露出的温情,如今一字一句复述让他痛苦万分的现实,便更显得残酷冰冷。一阵又一阵的酸涩从心脏扩散开来,眼眶发热,江如野不用看都知道肯定红了一圈。

好狼狈。

江如野一边压制住源源不断往上涌的热意,一边又觉得格外的难过委屈。

少年的眼眸是浅褐色的,灯下泛着粼粼水光,侧脸线条倔强地紧绷着,整个人宛如一根被拉到了极致的弦,锋利无比却又脆弱不堪。

傅问无声地叹了口气,前所未有地缓和了语气,说道:“那件事情背后有隐情,不完全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江如野脱口而出完,才反应过来傅问竟然是在向他解释。

“……那以命换命的邪术上,白纸黑字是你的笔迹,同年漱玉谷里突发灾祸几乎无人生还,这种事情还能有什么隐情?”

江如野仍旧态度冷硬,但嗓音里却带着细微颤抖的希冀——天知道他多么希望,傅问能亲口告诉他是他误解了,他传道授业的恩师不是一个道貌岸然、冷漠无情的伪君子!

那一瞬间,傅问的神情非常复杂,经年的刀光剑影与恩怨纠缠似乎都从那双眼眸中略过。

然后傅问道:“现在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

江如野二话不说翻身下榻,拔腿就往外走。

出离的愤怒完全占据了他的大脑,江如野死死攥着拳,指甲都深深陷进肉里,才没当场发作。

刚往外走了几步,江如野越想越气,咬牙咬得口腔里都弥漫起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最终仍旧忍无可忍地回身一把抄起案上压着的镇纸往外摔!

“耍我很好玩吗?!!”

实木制成的镇纸沉甸甸的,“哐”的一声撞上墙边,然后被巨大的冲力往外弹,刚好落在傅问脚边。

傅问似乎早就料到有这一出,在江如野甩袖离开的时候没有阻拦,坐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少年摔东西泄愤。

江如野东西砸了,还觉得没完全消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环顾了一圈,大有被气得要不管不顾撕破脸皮掀桌子的架势,发现周遭没什么东西能继续扔了,只能气得暗骂一声,狠狠地踹了桌子一脚。

傅问弯腰捡起了镇纸,垂眼淡淡地看了下上面被摔出来的裂纹,嗓音听不出喜怒:“摔够了吗?”

乌木镇纸被傅问拿在手中轻轻敲了敲掌心,更衬得那双常年执剑的手冷白而有力。

心里一跳,江如野被怒火冲昏的头脑突然清醒了不少。

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江如野为自己的失态有些懊恼,想要咕哝句抱歉,又对着面前这人说不出口,只能提起了几分戒备看着傅问。

黑沉的镇纸在傅问手中一转,坐在椅子上的人微微探身往前,江如野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腰撞上冰凉的桌角。

傅问身上的冷冽气息随之压了过来,本能的戒备下江如野浑身的毛都要竖起来了。

下一瞬对方却仅仅是把镇纸放回了桌案上。

“啪嗒”的闷响仿佛宣告赦免的信号,江如野紧咬的牙关一松,紧绷的身体霎时松懈下来。

却又有些莫名的失落,还有方才被激起的愤懑不平。

江如野语气冷硬地质问道:“既然不打算说,那么一开始还摆出一副要好好解释的样子做什么?”

“抱歉”二字从傅问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江如野第一反应是自己幻听了——加上上辈子,他都没有在自己这师尊口中听到任何一句软话!

“什么?”江如野下意识地又问了一遍。

傅问知道对方听到了,跳过了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他停顿许久,还是道:“此事确有隐情,只是眼下尚不便言明。”

“……傅谷主。”江如野眸中那丝微弱的希望黯淡下去,低声道,“我求过你的。”

离开漱玉谷的前一晚,他跪在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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