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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干净。
说来有些莫名其妙……似乎从那一天开始,一切就悄然改变了。
桑絮悄悄弯了弯唇,脸颊变得红扑扑的。她收回目光,习惯性地开始思考今天继续画些什么,脚下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楼梯间。
她推了推门。哐当一声,厚重的铁链相互敲击。桑絮愣了愣神,忽然反应过来——季杨早已把地下室上了锁。
“……絮絮,你走错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那人沙哑的声音。
“……”
桑絮有些恍惚地转过身来,看到那人仍围着围裙,满手的油星子,还没来得及洗净,就过来了。
她忍不住噗嗤一笑,轻轻点头:
“不知怎么的,我又忘了。……‘地下室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应该锁起来。’”
她喃喃重复着的最后一句话,是季杨告诉她的。
不知怎么的,这句话牢牢刻在她脑海里,每当她站在这扇门前,猛然回过神来的时候,这句话便会从她脑海深处闪现出来,提醒她离开。
“对。絮絮,我们走吧,去楼上。”
季杨两步轻松跨了过来,站到她与那扇门之间,仿佛要将她与地下室隔绝开来。
他将脏兮兮的手,背在身后。然后俯下身,凉丝丝的薄唇,轻轻贴在她眼角。
桑絮眼睫微微一颤,只觉得心尖被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撩动了一下,变得温暖绵软。她脸颊红扑扑的,点点头。
那人却并没有就此放过她。
深黯眼底,闪过一抹猩红暗芒。
他低低喟叹一声,先是忍不住轻轻咬上她柔软微红的脸蛋,然后,是那双甜蜜的、软嫩的唇……
直到将她抵在墙上,吻到脸颊酡红才罢休。
桑絮被那人吻得晕乎乎的,脑海一片混沌。她急促呼吸着,视野朦朦胧胧,只依稀看到
那人高高吊起的、无比满足的唇角。
忽然,她动作顿住,微微蹙眉。
“絮絮,我的絮絮,怎么了?”
季杨关切地问她。
“我总觉得,刚刚听到些什么。”桑絮说。
“听到了什么?”季杨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垂敛的眼眸,微微抬起,暗中观察桑絮的神情。
“像是……”桑絮偏了偏头,耳朵贴近墙上,凝神去听……却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困惑地蹙眉:
“像是有人在求救。”
不仅如此,那个声音是那样熟悉……熟悉得只是隐约听见,就令她后背隐隐浮起一层冷汗……
“絮絮,絮絮,我的絮絮……你总是想太多。”
他叹息了一声,有些怜惜地抬手,想拨开她额间掉落的发丝,却看到自己满手的脏污。他动作顿住,终究只是垂下头,前额靠上去,贴了贴她的脑门,将那捋调皮的发丝轻轻别开。
她……想太多了么?
桑絮想,或许确实如此——季杨现在对她这样好,她却每天都觉得有种深切的不真实感,怀疑一切都是虚假的。不仅如此,现在,居然还觉得地下室里传出求救声。她想,她实在是太疑神疑鬼了。做人怎么可以这样挑三拣四、不知餍足?
她因这样的想法而有些羞愧。脸颊便越发的红。
桑絮扁了扁嘴,别开脑袋,小声说:
“不管……我该去画画了。”
从季杨的角度,只看到她红扑扑的脸颊,和因为不好意思而微微有些躲闪的眼神。
锋利的喉结,上下一滚。
他终是忍不住低下头,轻轻衔住她眼睫——
“去吧。”
季杨哑声说。
桑絮红着脸,轻轻将他推开,小跑着上了阶梯。
跑过转角的时候,她不经意间回过头。
只见那人系着围裙,站在地下室紧闭的门前,微笑目送她上楼——
瞳孔深处,猩红如血。
*
桑絮时常会忘记,她的新画室,早已不在地下。
自从地下室门口出现那道锁,季杨清理了他的衣帽间,扔掉了大同小异的西装和衬衫,只留下最常穿的几套,扔进窄小的衣柜里。
然后,将她的画架和画材搬了进去。从此,他的衣帽间,就成了她的新画室。
这个新画室,有一扇朝南的巨大窗户。每一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透彻。桑絮花了很长的时间,才适应了这样明亮而美好的环境。这差点将她画里的阴郁气息一扫而空。
她仍旧像往常一样,按照自己的心意画画。
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的画作总是时常少了几幅。
原以为是有小偷光顾。可是过几天,那些丢失的画又会原样返还回来,放到原来的地方。
桑絮知道自己有时会产生幻觉,不太信任自己的记忆,也总是数不清楚……便就这样囫囵过去了。
*
这一天,桑絮画的是她和季杨一起种下的小花园。
这幅画比较大,又有些复杂。她画得专心,几乎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最后一丝光亮沉入地平线之下。她眼前彻底黑了下来,才恍然抬起头:
“怎么停电了?”
她喃喃一声,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整座别墅,静得出奇,没有一点声音。
往常,季杨早就该进来找她了。他会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低声提醒她,该把她的眼睛从画里移开,看看他。
桑絮脸颊微微有些热。她听了一会,听不到季杨活动的声响,偏了偏头,抬高声音,叫了一声:
“季杨?”
没有回应。
好安静……
桑絮有些担心。别墅不知什么时候停电了,季杨又没了动静,该不会是想要修理电路,却触电昏厥过去了吧?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胆战心惊,连忙在黑暗中翻箱倒柜,找出一根不知是多少年前的蜡烛,又摸出一盒陈旧的火柴,将蜡烛点燃了。
滋滋——
火焰亮起的一瞬间,周围似乎连空气都震动了一下。她的耳膜隐隐发胀。桑絮皱着小脸,捂住耳朵,等了好一会儿才见恢复。
桑絮支着蜡烛,离开她的新画室。
不知是不是夜太黑的缘故,她只觉得别墅看起来有些破旧。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道深深的裂痕,好像有什么东西,差点将整座房子从头顶上劈开。走廊上的窗户也掉了,窗枢空空荡荡。她探头朝窗外看去,只见外面黑漆漆的,只依稀看到一座倒下的电线杆。
桑絮皱紧眉,又喊了一声:
“季杨?”
极致的安静。
她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连忙加快脚步,走下楼梯。
“季杨?”她又唤了一声。
“絮、絮絮……”
她听到一道带着哭腔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