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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一把菜刀的时候。
敲门声缓了些,像是敲门那人力量小了。
——砰。
毫无征兆地,门外忽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叫骂声也停止了。
桑絮怔了一下。
惶恐中,她小心翼翼地伏趴到地上,透过厨房门底下的缝隙,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见季杨躺倒在地上,双眼紧闭,浑身一下又一下地抽搐。
像是在抽筋……
她倒退两步,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怎么了……
桑絮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可她不知道,能够安全多久。
她真想永远躲在这扇门里,不去面对外面那个凶狠的枕边人……
可是,他一旦醒来,她就完了……
桑絮觉得自己的手和脚都在剧烈颤抖。
她深吸了口气,取来一段极长的麻绳,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
地上抽搐的那人,忽然睁开了眼。
桑絮倒吸了口凉气,后退了两步。直到她猛然发现,那双眼睛混沌迷离,没有焦距,只是微微睁开而已。
瞳孔深处,漆黑与暗红交替闪过。
像是某种激烈的缠斗。
她连滚带爬扑了上去,颤抖着用麻绳死死捆住他的双手,打了个牢牢的死结。然后是双脚,又打了个死结……
捆脚踝的时候,摸到那人右脚踝上奇怪的伤口。她顿了一下,没有多想,牢牢捆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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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她将那把菜刀死死捏在手上,蹲在那人身旁,刀刃悬在那人头顶,猛烈颤抖着。
*
桑絮不知道自己维持了这个姿势多久,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酸了,手脚和半个身躯都几乎要失去知觉……
可她一刻也不敢放松下来。
——如果醒来的人,仍是季杨,她该怎么办呢?没关系,她已经捆住他了,他今天没办法再打她……可是明天呢,后天呢?她能永远绑住他吗?
桑絮知道这个答案。
她已经陷入一个死局,难以挣脱的死局……
她怔怔望着季杨的脸。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见到这张英俊的脸,她心中涌现的只有层层叠叠的恐惧。曾经美好的片刻时光早就消失无踪。有时她甚至怀疑,他从来没有爱过她。否则,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对她下那样的狠手?
她想,倘若不是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另一双眼睛,此时此刻,这把刀早已沉了下去,切开了那人的颈动脉。
——她对他,早就一点爱意也没有了。
*
“喵嗷嗷嗷嗷——”
桑絮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隐约听见了一声黑猫的惨叫。
——那人忽然动了。
她看到,他眼睛紧紧闭了起来,而后陡然睁开。
桑絮吓了一跳,脑子一片空白,后退两步,双手颤抖着,几乎握不紧手中的菜刀。
“絮絮……”
她听到那人沙哑的嗓音。
桑絮死死咬住下唇,努力分辨那人眼底流淌的情绪,却只看见一抹猩红的异色。
——不对。
“他”的眼神不对。
她怔了怔,看着眼前被五花大绑的家伙,眼眶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忽然扔掉菜刀,哇的一声扑进“那人”怀里大哭了起来。
第180章
*
女人的眼泪温热, 滚烫。
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到“他”胸口时,却又变得凉凉的, 痒痒的。
即使“他”努力学人类一样说话、行走, 甚至是“上班”……大多时候, 仍然需要在季杨的记忆中反复掏挖、摸索, 才能想明白人类那些复杂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即使如此,也并不真正理解。
“他”努力地思索, 排除了肯定是错误的方式——譬如某天,季杨扬手甩了流泪的她一个巴掌——最后, 终于在某台老式电视机的屏幕里,找到了相对恰当的。
“他”迟疑着抬手,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然后, “他”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捆在一起, 动弹不得。
“絮絮?”
“他”低低唤了一声, 示意她把绳子解开。可她哭得那样投入、沉醉,仿佛除了她自己的眼泪,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她分神关注一秒。更别提“他”沙哑微弱的呼唤。
“他”学着那些无奈的人类一样叹了口气, 仍是抬起手来。
“他”的手和季杨的有些许不同,苍白,劲瘦,布满花枝生长的孔痕。“他”将“它”搭在她颤抖的背心, 轻轻拍打、安慰,仿佛一只悉心安抚情人的人类的手。
——她却不
会有任何感知。
可“他”仍是耐心做着。因为这是“他”唯一知道的, 相对正确的事。
忽然。
“都怪你——”
胸口那人哽咽着说。
“季杨”怔了一下。
“怪‘我’……什么?”
“他”诚恳地问。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桑絮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鼻涕眼泪都抹在那人胸口,连同她自己虚软颤抖的拳头, 一下下捶了上去。
桑絮也不知道自己在怪“他”些什么。
倘若,“他”是个路过的救了她的陌生人,她或许会朝“他”点头、微笑,淡淡说一声谢谢。
——可“他”不是。
他们做过最亲密的事。
此时此刻,她只想把自己刚才受到的所有惊吓、恐惧、痛苦和绝望,全部发泄出去。
况且——怎么又不能怪“他”呢?
“都怪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和他这么不一样……”她呜呜哭着。
都怪“他”,对她那样温柔、那样好,让她再也无法忍受与季杨在一起的痛苦与折磨。
要不是“他”对她这样好,她怎么会鼓起勇气反抗季杨,亲手打碎了原本摇摇欲坠的生活……
现在好了,她再也没有家了。
即使原来的那个,也并不能算是“家”……
“季杨”知道,“他”一定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明白她这段话所表达的真正含义。但此时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她明明是喜欢的,为什么却要怪“他”呢?
可是——“他”想,人类懂得的,“他”也要懂。
至少,看起来必须如此。
于是,“他”沉重地、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絮絮。”
“你道什么歉!”
桑絮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都怪你!为什么不声不响地走了,留我一个人面对他……你知不知道,我要吓死了……我要被季杨打死了……他掐得我好疼啊……”
直到现在,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她的手脚都在发软。
这是它的错——“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