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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显礼大声问她:“准备好了吧?”
梁昭点点头。
“我数三二一,我们就跳了。”
“三……”
“二……”
梁昭开始害怕了,头晕、腿软、心跳加速。真的太高了, 她紧紧攥住背带,想打退堂鼓,还没来得及喊“放我下去”, 周显礼声音已经落地。
“一!”
两人从一万五千英尺高空,一跃而下。
那一瞬间,周显礼似乎又说了句什么,但梁昭听不清。
很久以后梁昭依旧记得,从高空跃下时的心跳。周显礼抱着她,她的后背紧紧贴着周显礼的胸膛,所以她清晰地知道,周显礼的心跳与她完全同步,就好像两颗心,原本就是长在一起的。
失重感瞬间袭来,心跳加速,全身的血液好似都在向上涌。梁昭脑中一片空白,过了会儿才想起来,准备时跳伞基地的工作人员告诉她,一万五千英尺,大概有六十秒的自由落体。
幸好失重的时间并不长。
忽而感觉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往上提。
周显礼顺利打开伞,然后牵住了她的手。
听说风景很美。梁昭做了好一会的心理建设才睁开眼。
肾上腺素让人忘记恐惧。梁昭看清了,薄薄的云,绵延的山脉,河流的走向,被切割成一片片不规则四边形的绿地。天气晴朗,湖光山色,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爱。
还有背后,周显礼的心跳。
梁昭很珍爱生命,也不理解极限运动,连游乐园九十度的过山车都不会做。跳伞,是她做过除了和周显礼在一起外,最冒险的事情。
真跳了才发现,这件事的刺激程度,居然也和与周显礼做/爱差不多。
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们此刻最亲密,就像是,同生共死过一次。
梁昭异常兴奋,落到草地上时,等周显礼解开两人身上连接的安全扣,她才意识到已经重回陆地。
她揉了揉被风吹僵的脸颊,抬眸去看周显礼。
“很勇敢。”周显礼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额头抵着她额头,呼出的气息里,还带着风的味道,“昭昭,你很勇敢。”
“对。”梁昭笑起来,小声说,“我很勇敢。所以……”
她每一个字都念的很轻很慢,周显礼意识到什么,抬起头后仰,离远几分,定定盯着她的脸看。
“所以,周显礼,”梁昭说,“以后没有你的路我也会勇敢地走下去的,我们就……”
周显礼打断她:“梁昭,闭嘴!”
虽然早有准备,但他并不想在这一刻听她说这些话。
梁昭赶着说出来,急促,像是从胸膛里,翻开血肉剖开心脏吼出来的,好像晚半秒钟这话就要被堵在喉咙里了——她的勇气已经所剩无几。
她说:“我们到此为止吧!”
周显礼咬了咬舌尖,沉默。
梁昭攥紧手心,自顾自地说:“周显礼,我来北京以后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你,你还记不记得我那时候,我好穷好傻的,我能有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你对我有恩,你对我真的很好很好。”
“都怪你对我太好了。”梁昭指责周显礼,“你明知道我是多贪心的人,我一开始没有想要太多,都是你把我惯坏了,你给我那么多,我也不会满足,我会想要更多。现在我想要的,你已经给不了了。”
“我知道如果你不想分开,我也没办法。但是,我求求你,你最后再让我一次,我求你放过我。”
她已经口不择言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周显礼,我真的很喜欢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快乐,但这点快乐和喜欢不足以让我放弃我的事业和前途。我真的不想……”
我真的不想当你和盛语秋的小三。
梁昭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Lily,每逢降温或阴雨天,她的小腿还是会疼。
她害怕。她不想和Lily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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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初站在病房里,信誓旦旦,说没想过和周显礼结婚。然而感情,最怕积重难返。
就当她既要又要。她享受过周显礼给的资源,翅膀硬了,又要清清白白的好名声。
脸颊有点凉,这个天气怎么会凉,是风吗?梁昭一眨眼,眼前又清亮起来,才发现是周显礼的手心贴在她脸上,拇指轻轻摩挲,拭去一滴泪。
他没什么表情,目光依旧很沉,梁昭倔犟地仰着脸看他,在等答复。
周显礼耳朵里嗡嗡响,脑袋也气的嗡嗡响,像漫过一层层海水。
她居然求他,放过她。
小没良心的,嘴巴生的那么漂亮,嫣红饱满,花瓣似的,讲话怎么净会往他心上扎刀子。
“别哭。”周显礼说,“我哪次没依你?”
周显礼的反应很奇怪,但梁昭已经没精力想这些了,她机械地转过身,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像在高考考场上的学生,忽然意识到这就是最后一场考试了。
有什么东西好像从她的身体里剥离,离她越来越远,朦朦胧胧她听见周显礼在身后急切地喊她:“昭昭!梁昭!”
“梁清!”
梁昭停下,却没回头:“怎么了?”
周显礼抿着唇,浑身绷的很紧,手臂上的血管都在跳动,有些冲动也在胸腔里狂跳。
手握成拳,指甲掐进手心,一点朦朦胧胧的刺痛让他清醒过来。
如梁昭所说,她想要的他暂时还给不了。
周显礼最终卸了一口气。
“不要再那么喝酒。”
“知道了。”
“工作也要注意身体,少熬夜,按时吃饭,不要光着脚在家里走来走去,脾气收敛一点,”想到哪说哪,他像个送孩子离家的老人,唠唠叨叨,“对赌的事情不用太担心,只是钱而已。”
梁昭没说话,他最后讲:“有什么麻烦事,可以去找陈信。”
梁昭拒绝地干脆:“不用了。”想了想她补充道,“祝你和盛小姐百年好合。”
她跑起来,新西兰夏末的风拂过耳畔,明明那么温和,明明还带着青草的芳香,明明风景如画前路明亮,她眼前心上却都蒙上一层雾气,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上了基地接她返回山下的
车,车门关上,她终于控制不住,额头抵着前排座椅嚎啕大哭起来。
梁昭又在新西兰待了两天,没有再和周显礼碰面。
回国的航班在第二天深夜,需要到广州转机。她和团队很早就到了机场,买一些纪念品回去。
江畔不知道那天她和周显礼跳完伞后说了什么,只记得接她回酒店时,她一双红肿的眼睛。
但梁昭睡了一觉,醒来和她去一家备受好评的餐厅吃饭,晚上还在镇子里逛了逛街,买一束花,散步到码头,湛蓝的湖面上灯火点点。
好山好水好风光,她和普通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