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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标准的小康家庭。
有一次课间她们俩在一起聊天,女同学讲起她妈妈昨天给她买的糖炒栗子很好吃,梁昭虚荣心作祟,说:“我知道!那个很好吃!”
女同学不相信,问她:“那你说糖炒栗子是什么味道!”
梁昭人小鬼大,握着小拳头说:“是甜的!”
其实她根本没吃过。小时候日子过的很苦,那几年梁老头做心脏搭桥手术,家里欠了很多债,能吃上饭就不错了,梁昭再馋也不会主动问父母要零嘴吃。
因此梁昭很早就知道,钱是个好东西。
高中毕业后,梁昭又在超市遇见过女同学一次,都已经成年了,她妈妈依旧叫她“宝宝”。她那时才知道,爱也是个好东西。
电视剧里的女主角总是真善美,不会嫉妒人,只会因为爱情丰收而遭人嫉妒。但梁昭从小就知道嫉妒是什么滋味,是由一袋糖炒栗子和一个亲昵称呼教给她的。
读高中时,住校生活,生活费每周七十元,某次不知为何弄丢了,她父母很生气,并且认为她肯定还有过年时存下来的钱,所以没有再给她新的生活费。那一周,她靠借江畔的钱度过。
工作后,某一次过年,难得放假,她想叫梁德硕开车带她和大小梁去市里的庙会凑热闹,梁德硕不愿意,但听到弟弟说也想去,便同意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关爱。她小时候闹觉,梁德硕拍着背哄她,她被同班的男生欺负,梁德硕带着她找到男生家里要说法,她高中放假,父母变着法地给她做好吃的。
梁昭只是不懂为什么,她得到的爱和钱都那么有限。
周显礼想起他那时读大学。年轻时候也混账过,追求刺激,玩帆船,跳伞,赛车,天之骄子,什么都唾手可得,无法想象这世界某个角落里有人过着贫瘠困苦的生活。
周显礼一只手搭在梁昭颈后,沉默许久。
“哥哥以后不让你吃苦。”他说。
日子平静地过下去,无波无澜,是一段后来回忆起来都要加柔光滤镜的时光。
有几天天气好,云层薄,月亮明,周显礼弄了一台天文望远镜回家,又在阳台摆一架摇椅。
元旦那夜,华北整个地区夜空晴朗无云,周显礼搂着梁昭教她用望远镜,先找月亮,她很聪明,一学就会,看到环形山时,激动地和他接吻。
眼下的路要是不能细看,就喜欢望一望璀璨星空,从遥远漫长的虚无之中寻找慰籍。
梁昭自己慢慢找木星,周显礼说月亮旁边最亮的一颗星星就是。
一边找,一边聊天,梁昭三心二意,时不时伸手揪两颗新鲜的小番茄,也不洗就送进嘴里,听周显礼计划等误诊杀青,就带她去新西兰钓鱼。
南半球正是夏天,一直到来年六月份都是钓鱼季。新西兰又是钓鱼佬的天堂。
梁昭眼睛放光:“能钓到什么鱼?”
“石斑鱼,鲉鱼,金枪鱼……甩杆就有,运气好你还能钓到小鲨鱼,也能网龙虾。”
梁昭说:“好啊,明年就是我们认识的第三年。”
周显礼笑她:“哪有你这么算的。”
梁昭说:“我就这么算。”
她丢了望远镜,和他一起躺着,椅子摇摇晃晃,月光如瀑,就这么赏月也别有趣味。
没等到去新西兰海钓。
杀青时,已经到了年底,天气越来越冷,寒风像刀子似地刮过脸颊。
梁昭九点多才拍完最后一场戏,随着导演宣布杀青,剧组沸腾,热闹得不像深夜,一种大考后轻松愉悦的气氛蔓延开来。
梁昭裹紧羽绒服,抱一束木棉花同众人拍合影。
蒋辉招呼大伙去吃杀青宴,梁昭搓搓手心,又搓搓脸颊,有说有笑地,像往常一样踏着月光走出胡同。
一名身着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正倚在车身上看月亮,听见脚步和说笑,直起身,视线盯在梁昭脸上,朝她微微一笑。
也没有问她的姓名,仿佛已恭候多时。
男人翩翩有礼,一举一动都训练有素,客气而疏离地说,他是周老的警卫,想请梁小姐赏光,一同喝杯茶。
第53章
下雨了。
司机将梁昭在小区门口放下, 又给她一把伞。
冬季雨少,下也下不大,淅淅沥沥, 银针一般砸在地上, 洇开一朵墨色烟花。
梁昭道一声谢, 迎风撑开伞,没进小区, 先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和一支打火机。
空气潮湿, 打火机打了两下才擦出火,梁昭叼着烟迎上去,姿态狼狈, 猛吸了一口, 袅袅薄雾在雨幕中散开。
雨不大, 但风很厉, 冷风夹着雨珠往梁昭脸上拍。
头脑清醒起来了。
她慢慢撑着伞往小区里走,边走边回想今晚那位自称是周老警卫的男人说的话。
他说, 周显礼明年要往上提一提了。
倒是应了她送那块观音的好兆头。
让她离开, 不是因为他要结婚, 只是因为要升职,换一个更严苛的环境,身边最好干干净净的。
事关前途,他家里人已经铺好一条康庄大道,不允许有任何意外。
他还说,梁小姐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他会尽量满足。
灯光昏暗的茶室里,有那么一瞬间,梁昭真的想开口索取。
她和周显礼这段关系本就不纯粹, 也没必要临了散场前装清白,一点五个亿的对赌,几千万的欠款,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会掉下来。
孙明宇在替她谈一部电视剧,除此之外,梁昭还更想要一桩代言、一档综艺,都是来钱快的活儿。
可是望着那双成竹在胸、了然的眼睛,里面倒映一个年轻、浅薄、虚荣、爱走捷径的女孩儿,梁昭还是摇了摇头。
“我什么也不要。”她说,“周显礼给我的够多了。”
如果只是一桩交易,周显礼也早已付清远超她所提供的价值的报酬。
周老的人亲自来见她,算是很给面子了,她不敢不识好歹。
随手拿的利群,劲大,味道也不好闻。周显礼的烟就不这样,总是很淡的烟草味,有时候闻起来像刨木花,辽阔深远。
说起来周显礼还教过她抽烟,可她还是没学会,抽几口就忍不住咳,一支烟抽完,喉间都要咳出血丝来,辣的难受。
丢掉烟、打火机和伞,梁昭按电梯上楼。
“我叫陈信去接你,没碰上?”周显礼视线划过她被雨打湿的长发发梢,一手揽着她,一手摩挲她微凉的脸颊,抱怨被冷落似的,“杀青宴好玩吗?电话也不接。”
“手机没电了。”
梁昭一进门就看到他准备了花,大丽花、大飞燕、松虫草,浅浅的粉,淡淡的紫,加几支绿叶做点缀,极淡雅的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