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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瞪他,“讲到什么?”
月匈口月长痛得厉害,庄泊桥咬着牙,暗暗“嘶”了声,叫这无情的月长乃现象折磨得叫苦连天,隐忍了半日,方才含糊道:“溢乃。”
“很多年前读过的一本医书,不记得书名了。”伸出手去探了探他额头,有点烫手,“哪里不舒服吗?”
隐隐有些担忧,莫不是兴致上来了失了分寸,没轻没重给人累着了。
庄泊桥把脸贴着她手背,咬紧牙关,用坚强的意志压住这阵泛溢,说没事,“估计是快生了,胸口疼。”
他这么一说,柳莺时霎时就明白了,埋首就要帮忙,“我帮你吧。”
“不用。”庄泊桥用掌心抵住她额头,将人往后推,“再继续下去,怕是今晚就能生了。”
“这可不行。”柳莺时猛地站直身子,撅嘴道,“还没到惊蛰呢。”
听了这话,庄泊桥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闷闷的,恍若一簇一簇燃烧着的小火苗,直往人心坎里钻。
“你笑什么呀?”柳莺时叫他笑得头皮发麻。
“我高兴。”庄泊桥强忍住心口的不适,“你喜欢我为孩子们起的名字,我甚是高兴。”
提起孩子,柳莺时蓦地想起一桩正事来,略斟酌了下,温存道:“泊桥,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
难得见她正经起来,庄泊桥略一挑眉,“什么事?这么认真。”
“你不能服用麻醉灵药,我始终放心不下,就去信向奶娘打听,有无其余办法减轻痛苦。”
心脏忽而柔软得没力量跳动。庄泊桥调开视线,半晌方才回过头来看她,“奶娘怎么说?”
“奶娘说有办法,但是——”支吾着,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把心一横,终于说出口来,“生产时奶娘需得在场。”
是了,庄泊桥不愿奶娘为他接生,是以柳莺时踌躇着开不了口。
心坎里暖融融的,庄泊桥内心触动,请奶娘为他接生,属实难为情了,但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柳莺时始终放心不下,他也不忍心看她为此事担惊受怕,略思忖了下,只得应承下来。
“奶娘说用什么法子了吗?”
柳莺时摇头,说没有,“到时候就知道了,不用服药,孩子们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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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来,到了正月十七。惊蛰时节,气温回暖,春雷乍动,万物生机盎然。
天刚蒙蒙亮,柳莺时突然就醒了,实则一夜没睡得安稳,半梦半醒熬到这时,心里发慌,总也不踏实。
奶娘头天晌午便到了,向她二人交代了诸多生产相关事宜。柳莺时越听心中慌乱越甚,又不敢在庄泊桥跟前显露出来,平白叫他跟着紧张。
照常用过早膳,陪着庄泊桥回卧室歇着,上半晌一切安好,孩子们在腹中睡得安稳,并无发作的迹象。
未料正午时分天就变了,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听着窗外滴答滴答的雨点声,两下里正说着话呢,庄泊桥忽地捂住肚子呻|吟了声,吓得柳莺时腾地从圈椅里弹起来,急切地嚷嚷着唤来奶娘与云矾师傅,预备为他接生。
恰在此时,袅袅扑棱几下翅膀,火急火燎从窗口掠进屋来,张大鸟喙尖声吵嚷,“莺时,大公子来信了。”说着,将一封印有落英谷专属印花的信函往她跟前递了递,“应是夫人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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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惊蛰》(唐)刘长卿
第53章
手指微微颤抖着, 柳莺时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信纸展开,目之所及是兄长熟悉的笔迹,信上仅有短短一行字——父亲已出关, 娘亲无恙。
一种难以名状的喜悦驱散了这许多天来堆积在她心底上的不安。柳莺时缓慢舒出口气, 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下来。恍惚间听得一阵压抑不住的痛吟声自身后传来,方才如梦初醒,忙不迭回身望去。
那厢庄泊桥疼得额头直冒冷汗,额间碎发尽数叫汗水打湿了,湿溻溻地黏在脸上。
慌乱中收起信笺, 疾步来到床榻前,将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转过脸望向穆清,“奶娘,什么时候给泊桥用麻醉呢?”
“莫要惊慌。”穆清轻拍了拍她肩头,下巴点了点正在案几旁预备剖腹仪器的云矾,缓声道,“待你师傅预备妥帖了, 我再帮他麻醉。”
略顿了下, 斟酌着向她二人解释道:“稍后我驱使灵力作用于姑爷的元神之府,达到一个麻痹的效果, 让他在生产过程中暂时失去痛觉。”(1)
奶娘的修为,柳莺时是亲眼见识过的, 听完隐隐有些担忧,怯声道:“奶娘,会有什么危险吗?”
“危险倒不至于。”穆清笃定道,略忖了下,“不过, 避免不了某些副作用。”
一听有副作用,怦怦直跳的小心脏紧跟着提起来,一径提到了嗓子眼,柳莺时不自觉放轻了呼吸,用细弱的嗓音道:“什么副作用?”
“身体麻痹不能及时恢复、暂且丧失行动能力、轻微脑部损伤诸如此类副作用。”
柳莺时闻言面色煞白,一只手紧紧攥住庄泊桥的手指,半日方才憋出几个字来,“万一伤及脑袋,人会变傻吗?”
穆清眼里涌起和善的笑意,说不会,摸了摸她的头,“奶娘陪伴你十余年,你还不相信我的医术吗?”
听了这话,柳莺时心里顿时有了底,顺势坐在床沿上,一下一下摩挲着庄泊桥的掌心,“泊桥,你别担心,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庄泊桥呢,常年与妖兽打交道,过着刀头舐血的日子,是以,并未将皮|肉之苦放在心上。
然而,生产阵痛与寻常皮|肉伤怎能相提并论呢。
随着时间推移,不安、焦虑等消极情绪交替出现,一发而不可收拾。
腹部的不适逐渐变为强烈、持续的剧痛,原本安定的内心隐约生出惶恐来,又不愿叫柳莺时跟着担忧,微蹙的眉头勉力舒展开来,紧了紧她的手,斩截地道:“不妨事。”
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恍若在安慰柳莺时,又像是暗自为自己加油打气。
四下里打量一圈,奶娘早将闲杂人等打发走了,屋内只余两名接生的医修,以及陪产的柳莺时。
云矾手里的仪器泛着冰冷刺目的光芒,庄泊桥闭了闭眼,能够轻而易举地想象到尖锐的仪器划破腹部皮肤时冰凉的触感,皮开肉绽,疤疤癞癞。思及此,不由打了个寒噤,连忙调开视线,不忍再细想下去了。
柳莺时伸出手去探了探他的脸颊,额头上冷汗涔涔,忙拉过衾被盖在他身上,声音发紧,“泊桥,你冷不冷?”
“不冷。”庄泊桥狠命咬了下舌尖,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断不能叫柳莺时看出他对生产生出了畏惧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