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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之后，伊维奇便对莱诺尔多了几分防备与畏惧，他站在接驳室的防弹玻璃门后，盯着那张危险远胜于漂亮的白皙侧脸，向后退了两步，打消走出去的念头。

门外，莱诺尔交叠双腿坐在走廊的座椅上，姿势松散，食指逗弄着纷飞的白蝶。

他看也没看伊维奇一眼。

但伊维奇却有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

——他是来杀我的。

“嗬、嗬哈……哈……”

这预感让伊维奇心跳加快、呼吸困难，他看到许多白蝶自莱诺尔周身散出，尽管黑暗向导还是坐着、微笑着、一动不动，但那些蝴蝶涌向防弹玻璃门、涌入伊维奇的视野，它们正在扑簌翅膀，寻找着门框的每一处缝隙，试图钻进门里！

“嗬、嗬、呼、呼、嗬——”

年迈的老研究员的眼瞳早该是浑浊的，可现在却像是被换了一双年轻健康的眼球那般干净透亮，宛若一对褐色的玻璃珠，相当诡异地在他卷褶塌成一坨的眼皮下颤抖、晃动，暴露出无边的恐惧。

伊维奇步步后退，差点被身上厚重的防护服绊倒，冷汗闷在衣服里，过快的惊喘喷出水雾，彻底遮挡他面前唯一一块方形视野区，伊维奇看什么都朦胧，仿佛已经见到死神的使者钻入门缝、正在向他伸出触须！！

“啊、啊啊、啊……啊！”

他大张着嘴，嗓子在极度的恐惧之下挤出音节——原本该是尖叫、却怕得气息连不成声调的音节。

伊维奇一路退到隔离门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颤抖着，被汗液黏在防护服里，心脏跳得已经感知不到具体的位置，他的胸腔一片冰凉，肺也被什么东西绞紧，全身的肌肉扭成一团，每一条筋都抽痛无比。

伊维奇探出手，摸索着隔离门上警报器的位置，用尽全力按了下去！

“警报——！警报——！警报……”

尖锐的示警音与旋转起来的橙红色灯光一道出现，惊得伊维奇浑身一颤，他粗重地喘着、像是汲取不到空气中的氧，伊维奇艰难地抽回手，在防护服内部擦掉水雾，玻片清晰的一刻，不知是因为视角变化还是怎地，伊维奇惊然发现，坐在门外的莱诺尔消失不见了！！

“嗬！嗬！嗬！嗬！”

老研究员呼吸声就像是破了洞的风箱在最后发出自救，全然的惊惧威压之下，伊维奇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还能做什么，他的新的一般的眼珠瞳孔大扩、剧烈动摇，而就在下一瞬！

黑暗向导的笑脸紧贴着玻璃出现！

是那样近、那样近！

莱诺尔原本高挺精致鼻梁在平面上折叠、挤压、变形，眼球也眨都不眨地贴合上去、压出湿润的轮廓，仿佛他可以就这样钻透厚实的玻璃、直杀到伊维奇的面前！

“哈哈哈、昂、哈哈哈哈~”

伊维奇仿佛听到笑声——来自地狱的笑声，与此同时，“哐！”一声响，不计其数的白蝶、不知从何处涌入房间——！

“啊！啊——！啊——！啊————”

伊维奇陡然发出凄厉无比的惊声惨叫，他向侧面扑去、又摔倒，他拼了命一样、手脚并用地向前爬，指甲抠开侧壁的薄塑料、取出里面的尖嘴锤，一锤砸碎了接驳室内的防爆与武装装置！

“啊！啊！啊！”

伊维奇无法发出正常人类的动静，他无意识且无意义地大叫着、惨叫着，持续不断，他皱巴巴的额头、脖颈、手背上爬满青筋，伊维奇抱出装置内的冲锋枪，大喊着对准汹涌而来的蝶群无差别扫射！

“砰砰砰砰砰砰——”

像棉絮一般被烧灼轰烂的白蝶窟窿之后，那颗浅金色的、笑着的脑袋，又从防弹门前消失了！

消失了！他消失了！！

“……哈哈~”

下一瞬，一声极轻极快的，本该被震耳欲聋的枪响埋没的笑，陡然钻入伊维奇的耳朵！

枪声夏然而止。

伊维奇浑身颤抖，睚眦欲裂，他几乎再也不能动弹。

因为，他明白，之所以听到了这一声笑，是因为。

——离他足够近。

发出笑音的那个“人”，离他，足、够、近。

“啊！啊！！！”

“砰砰砰砰砰——！”

伊维奇猛地转身，就像是回光返照、像是忽地被什么大力战神附身了一般，老迈的研究员紧紧攥着冲锋枪来回扫射，室内不断发出叮叮当当乒乒乓乓的声音，伴随着“哗啦、哗啦”、“咔嚓、咔嚓”的崩碎声，伊维奇感到自己被不断高速飞来的碎片打到，但是他不敢动、不敢停、不能动、也不能停！

——直到冲锋枪满排的子弹全部打完。

室内几乎瞬间安静下来。

伊维奇的耳朵早就被密集的子弹爆炸声轰得鸣响、发聋，他像是被关进了看不见的罩子里，室内被白色、黑色的烟雾填充，想必充满了火药味，但伊维奇闻不到。

尘烟缓缓散去。

伊维奇没有看到蝴蝶，也没有看到人。

他只看到破破烂烂的、所有塑料或是玻璃都被打碎击穿的置物架，只看到歪歪斜斜、缀着弹孔的金属仪器。

——他没有看到警卫增援。

“哈哈~”

——但，伊维奇听到了笑声。

他再也没有力气、再也支撑不住了。

“啊、啊啊……啊……”

伊维奇无意义地叫着，手里的冲锋枪砸落在地，他也随着跪下去，捂住自己的脸。

“……别——别——别杀我——别杀我——..！！”

身形高挑的死神穿透烟雾、向他走来，伊维奇猛地爆发出一声啜泣，开始嚎啕大哭。

作者有话说：

莱：结婚第一剑，先斩老丈人！支持请逐字背诵《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全文~！

第192章 你想不想也被他搞一下？

“别杀我、让我活着、求求你让我活着——求求你……呜呜……让我活、求求你……呜呜呜——求求你……呜啊……啊——”

莱诺尔歪歪头，看着面前双手捂着脸、一副哭得快要崩溃了的模样的老男人。

这位特聘研究员的防护服被他自己搞得裂开了，里面的制服露出来。他的衣领的位置别着一枚血红色镶金边的头像，上衣口袋处也秀了三块长方形的、颜色不同的图案。

——是首批参与双塔联合基地的缪特科学家才能获得的，荣誉勋章。

莱诺尔弯下腰，向着伊维奇的胸前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那枚血滴一样的头像扣。

——反复为简融打穿脊柱、留下不可逆转的伤害换来的，荣誉勋章。

“哈哈~”

莱诺尔又笑了一声，他在风光无限的老研究员面前蹲下身，双手张开，十根手指按在满布灰尘的地面上；莱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