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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帮凶，自责是帮凶，而你和我，也是帮凶。”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说，她恨我。”霍靖扬淡然地说，“但无论是埋怨的话也好，指责的话也好，我都想听她亲自说。”

“小云，你不是也一直很想她吗？”

霍靖扬缓缓举起了那把枪。在他几乎要扣下扳机的一瞬间，脚边忽然火花四溅——是一颗子弹，它急速掀起部分礁石的碎片，霍靖扬被这一枪惊扰，不得不往后避开，退到了礁石边上。

他没有转头去看开枪的人。来人是季淮青，他丝毫都不意外。高大的青年一身黑色的风衣，悄无声息，几乎要融入到夜色里。

“我刚刚还在想，你会什么时候出现。”霍靖扬眼底无波无澜，“就算我在车上装了信号屏蔽器，还是被你找了过来，像鬣狗一样。”

“你们手机信号消失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做了手脚。”季淮青看着他，神色平静，“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提前在他的手提箱内装了公安专用追踪器，不会被屏蔽掉信号。”

“我的同事马上就会赶到。”他对着礁石上的绑匪说，“霍先生，不要一错再错了。”

霍靖扬依然拿枪指着傅云谌，他没有看向季淮青的位置，一眼都没有。但他说出的话，明显是在问季淮青，“季警官，我很好奇一件事情。”

他的声音很轻，“如果小云真的出于私欲，杀了曾越恒，杀了张新，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护着他吗？”

季淮青没有因为这样的假设产生丝毫动摇，他的眼神依然坚毅着，手持着枪，从容稳当。

“如果他真的犯了法，我会亲手给他带上镣铐，亲自写下他的罪行；我会参加他的每一次庭审，坐上押送他去监狱的车，每个月都会沿着来时的路去看他。如果他真的是蛇蝎败类，是斯文人渣，我当然会依法执法。”

“然后，继续爱他。我爱上了一个罪犯，我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季淮青抿了抿唇，“霍先生，我推测最初，你想让傅云谌的手上也沾染鲜血，就是为了今天，为了让你们的自杀变得合理化；如果他真的杀了人，此时此刻，或许就不会有任何挣扎，而是遂你的意，一起逃离这个世界了。”

“是啊。”霍靖扬叹了口气，“谁让他爱上的人是个警察呢。我原本以为，他杀了人，越过了那条界限，彻底绝望后，就不会再对这个世界有任何留恋。就和我一样。但我没想到，原来就算我曾经的计划真的实现，你也没打算放弃他。”

他最后看了傅云谌一眼，眼神失去了焦点。不知道他是在看傅云谌，还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被他目光注视的一瞬间，傅云谌一个激灵，他忽然意识到了霍靖扬要做什么，“等等——”

“希望你可以原谅我。”霍靖扬说。

他突然转移了枪口的方向，对准了下颌处。季淮青在他动作的瞬间就疾步向前冲去，但还是来不及，只听见嘣的一声——

傅云谌瞳孔瞬间紧缩，他下意识地扑过去，想去拉那人的手，却只看见那人松开了手上的枪，整个人向后仰，有血花在不断地从他的脖颈冒出，迎着海风，随着整个人急速坠落——

“霍靖扬！”

第174章

傍晚的时候，季淮青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然到了饭点。

但他的工作还没结束，手边的工作累积成山。他迟疑了一下，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今晚可能也赶不回来了。】

那边很快就来了回复：【那你接着忙，不用管我。】

季淮青拿起手机看了好几眼，思索半晌，又回了过去：【冰箱里还有面条和饺子，调料就在橱柜左手边第二个柜子。不要吃方便面了，对身体不好。】

他正认真地打字，忽然旁边就覆盖上了一层阴影。

原来是刘成俞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他挤眉弄眼道，“和嫂子报备呢，季队？”

季淮青注意到一旁的余梵音在听见“嫂子”二字时，两只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

“嗯。”季淮青说，“他不会做饭。”

“哦……”刘成俞故意拉长音调，一副欠揍的模样，“那嫂子晚上吃什么呀，要不你让他到队里来，和我们一起吃外卖？”

这个时间点，食堂阿姨早下了班。季淮青心念一动，被刘成俞说得有些心痒。他不是随意罔顾工作的人，但现在毕竟不是正经的办公时间，处理的也不是紧急事项，哪怕他现在就抽身走人，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行不行啊季队。”刘成俞瞥见余梵音眼巴巴地看向这里，更是起劲，“咱都忙活半个多月了，你天天那么晚回去，怕是和人家连个面都见不着。你倒是正气凛然地在加班，人家还以为你在外面干见不得人的事呢。你就叫嫂子过来呗，反正您这魂不守舍的，工作效率也不高，叫了人过来，还能鼓舞下我们的士气，对不对？”

一旁的石淞应没想到他能不要脸成这样，忍不住笑了一声，“鼓舞士气？当初是谁说人家只不过是个小白脸的？”

“诶，以貌取人可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毛病啊。”刘成俞连忙道，“法不责众懂不懂，再说了，人家现在是季队的对象，那就是自家人，要多相处才能培养感情啊。”

他又对季淮青谄媚地笑，“是不是啊季队？”

季淮青面不改色地拿起手机，“那我先问问他。”

这次傅云谌依旧回复得很快：【我真的可以来？】

后面跟了一个大眼睛的迷惑表情，季淮青心头一软，回道：【嗯。】

他发给了傅云谌一个定位，接着大方地点开外卖软件，选了一家傅云谌喜欢吃的店，“吃这家吧，我请客。”

“哇！”刘成俞一脸的喜不自胜，“这家不便宜呀，我就说嫂子是自家人，这福利马上就来了。”

余梵音倒是对外卖没什么兴趣，听见傅云谌确定要来，她就急忙扑了过来，“云哥真的要来？”

季淮青淡笑着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余梵音激动得几乎要跳了起来，工作了一天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搜罗了一小包化妆品就准备去补妆，正准备脚底开溜就被季淮青没好气地叫住，“等等，先把这些文书处理完。”

他敲了敲手边的一叠文件。余梵音眼珠子咕溜溜地转，“知道啦，五分钟，马上回来！”

季淮青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他低下头看手机，傅云谌已经出了门，给他发来了实时定位。半个小时后，季淮青下楼去接他。

再次来到市公安局，傅云谌的心境和当初已然完全不同了。他失而复得的爱人阔步向他走来，眉峰柔软，深藏暖意。因为是下班时间，大部分办公室都关着灯，季淮青牵着他的手，在紧急通道里行走着。

“我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