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0
却是那个下属被害的消息。而在他死亡之前,只有那个人进过下属的包间。”
季淮青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似乎在出神。
“你真的和那个人没有关系吗?”莱昂其说,“如果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确实不应该这么对你。”
“他们肯定没有确凿的证据。”季淮青冷嗤一声,“在他们对我动刑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要是我真是所谓的卧底,他们一定早就杀了我。”
“你说得没错。”莱昂其说,“既然是阿布他们私自动刑,骆昀琛就不会任他们肆意妄为。别担心,他会重新重用你的。”
季淮青没说话。莱昂其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你不希望得到骆昀琛的信任吗?”
“他信任或不信任,对我来说已经都不重要了。”季淮青说,“我的身份已经注定了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他艰难地坐起来。莱昂其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错觉,他在季淮青眼里竟然看见了一团团燃起的火炬。很少有人在经历这样非人的折磨后,还能有这样坚毅的眼神。
“莱昂其,你想离开这里吗?”他说,“如果你想,我可以带你一起。”
莱昂其看向他。似乎从最初开始,这个年轻的缅甸教师,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这样云淡风轻的神情。他问,“如果可以,我早就离开了。”
“我必须要走。”季淮青微弱地喘着气,“否则这样的事情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少次,我本来也没打算永远待在这里。”
莱昂其似乎是来了兴致,他凑近季淮青,低声说,“你打算怎么做?”
“半个月后,阿布要带人去茂帕村做一笔大交易。”季淮青说,“这个村庄我实际去打探过,离这里有四十几公里,他们一来一回,没有半天是回不来的。骆将军也要去,这是我们趁机逃走的大好时机。”
“你确定他们要去这个村庄?”
“我很确定。是我亲自和那个大老板的联络人确认的交易地点。”季淮青说,“经过这些时间的进出,我大致已经摸清了这里的地形。我会带你逃出去的。”
莱昂其的眼底有光一闪而过,他点了点头。过了几天,季淮青身上的伤刚结了痂,就又被赶去了罂粟花亩。他是为数不多在阿布手中活着走出审讯室的人,很多人对他好奇,又敬畏,更多的是还在揣摩骆昀琛对他的态度;所以一时间没有人来套近乎或者是找茬,这倒是给了季淮青想要的清净。
他计划得很好,从阿布他们的车队出发开始,到计算徒步离开基地的时间,他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排演过无数次。
唯一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的,是掸邦忽然迎来了雨季。他们依然要冒着雨,在花田里给罂粟花架上透明的遮雨棚。雨披或者其他的挡雨工具自然是没有的,季淮青几乎是泡在了雨水和湿漉漉的泥地里,当晚回去就发了烧。
莱昂其依然平和又安静地守在他身旁。他听见外面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这么大的雨,如果交易取消了怎么办?”
季淮青难受得浑身都蜷缩在了一起。他额头上是一块花色的绸布,沾透了冰凉的雨水。
“明天不行就换一天,我不相信他们永远不做生意。”季淮青有些虚弱,“但愿明天是个晴天。”
“可是你病得很严重。”莱昂其说,声音里有些担忧,“我怕你身体坚持不住。”
“我没事。”季淮青说,“哪怕只有一口气,我也要从这里逃出去。”
上天也许是眷恋季淮青的,第二天虽然不是晴空当照,但也只是阴暗得有些灰沉,没有下雨的迹象。季淮青在高高的山头上,看见阿布的车浩浩荡荡地从基地里出去。一个半小时后,午饭的时间到了。
他故意撞到了放着大锅粥的木桌。莱昂其立刻扶住了他,对看管的人说,“他不太对劲,我能扶他去树下面歇一会儿吗?”
负责看管奴隶的缅甸人见季淮青脸色潮红,身上裸露的地方隐隐露出已经泛黄的绑带,迟疑了一下,还是挥了挥手,“下午开工前必须要回来。”
莱昂其立刻点头。他们在一棵榕树根部坐下。看守遥遥地望了他们一眼,隔着几分钟,就会回一次头。后来他间隔的时间逐渐长了,见他们还是安分地在树下,就逐渐放松了警惕。等他第十三次确认两人还在后,在回头的一瞬间,季淮青猛然睁眼,一跃而起,“走!”
他的步伐非常敏捷,莱昂其几乎都以为他不是重伤在身,没有高温发烧。两人按照商量好的路线,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从灌木丛中一路爬行。后面传来很空旷的叫喊声,应该是有人发现了他们的逃跑。
但他们谁都没有回头。甚至他们之间都没有任何的交流,莱昂其跟在季淮青的身后,全然信任的态度,没有质疑他选的路线为什么这么崎岖,也没有惶恐他们能不能顺利地逃出人间炼狱。
迟迟没有人追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在一片较为开阔的空地里停下。这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了,黑云压境,电闪雷鸣,风雨欲来。
季淮青原地休憩了一会儿,又准备继续向前赶路。他好像浑身上下都是用不完的力气,仿佛能顺利从骆昀琛的基地逃出去这件事,给了他极大的鼓励和希冀。 网?址?F?a?b?u?y?e??????????é?n?2????????????o??
“我们继续赶路吧,要是有人追上来就麻烦了。”
他回头,看向莱昂其。面色苍白的男人没有继续跟上来,他只是站在原地,眼神波澜不惊。
“这好像不是你原先计划的路线。”他说。
“我没想过雨季来得这么突然,所以临时改变了路线,从一公里前的那个岔路口,我选择了向左走。”季淮青说,“是我没来得及告诉你,但是我们现在必须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莱昂其依然没有跟上来。
他再次看向莱昂其。“为什么不走了?”季淮青问。
“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再往前了。”莱昂其说,“在你选择了相反的方向时,我就应该停止前进。”
季淮青看了看头顶上的乌云,“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和我起争执吗?我保证,十分钟之后,我们两人都会变成落汤鸡。”
“这个雷声确实声势浩大,但我想,现在的我不应该在意这个。”莱昂其说,“你真的什么都没有听见吗?”
“听见什么?”
“草丛里的上膛声。”
季淮青揶揄的笑慢慢地从他脸上消失。地上忽然多了一滴雨,在干燥的泥地上突兀不已。狂风呼啸而过,树上的叶子,地上的草枝,都随着飓风沙沙作响。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莱昂其从阴影里抬起头,他整个人完全被野生的树木笼罩着。他说,“我不相信你什么都没有听见。”
“好吧,我确实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