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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宁広,满眼写着荒唐,“侯先生,你不会就这样相信了他的一面之词?”
侯宁広的神色比阿布的平静得多。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浅驼色衬衫,微突的腹部被黑色的皮带勒得有些紧绷。他的五官平凡,身材不胖不瘦,带着一副银边眼镜,只一眼看过去,和一个普通的中年上班族没有什么区别。
侯宁広没有回应季淮青的话。他拿出一张照片,扔在了季淮青的脚下。这次季淮青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没有捡起它。
“阿布说你盯着这个人的海报看了很久。”侯宁広说,“甚至它掉在了地上,被人踩了踩,沾上了灰,你还重新把它擦干净,连皱褶都不舍得留下。”
他不紧不缓地看向季淮青,“你要怎么解释你的行为?”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季淮青说,“因为我今天心情好,所以捡起了一张海报。如果是我心情不好,我可能也会在海报上踩一脚。我自己都没办法解释我无意义的行为,我不是因为这个人,更不是因为他是哪一国人,才捡起的它。今天的海报上有可能是美国人,有可能是泰国人,也有可能是澳大利亚人。如果我真是来自任何一个国家的卧底,我会在明知道会被怀疑的情况下,去捡起这样一个人的海报吗?我根本就不会做这样愚蠢的事情。还是就因为我多看了海报里的人几眼,我就能变成和他同一个国籍的人了?傻子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我今天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当时我就想捡起那张海报。”
他的语气很讥讽,辩解没什么漏洞,只是单从内容上来看,更像是针对他的人在无理取闹。侯宁広的神色微动,似乎是信了。大概他也觉得阿布是兴师动众,又用上了一种颇为无奈的口气,转向了阿布。
“所以。”他说,“就因为他捡起了这个兔崽子的海报——你就说牟腾认识他?”
“没错。”
“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难道这还不够吗?”
“老实说,这对我来说没什么说服力。”侯宁広暧昧地说,“别把自己真当成个圣人了,阿布。在大街上看见漂亮的姑娘时,你敢保证自己不会多看两眼吗?”
“因为你们没见着他看那个婊子的眼神!”阿布高声说道,“我打赌——我敢以我的所有的财产打赌!用我的性命打赌!他和这个婊子的关系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胡说八道。”季淮青说,“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污蔑我,因为我阻止你去杀一个根本没必要杀的人。”
侯宁広捡起了地上的照片,瞳孔里映出了傅云谌的脸。
“虽然是个十分棘手的,诡计多端的兔崽子。”他勾起一个莫名的笑,“但不得不说,确实和他短命的姐姐一样,有一副唬人的好相貌。”
“行了,我看今晚就是一场闹剧。阿布,我再强调一遍,我年纪大了,可经不起你们折腾。以后这种事弄清楚了再来找我,我真是受够了。”侯宁広摆摆手,正准备开口让季淮青回去,忽然手机铃响,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季淮青心里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好,我明白了。”侯宁広挂了电话,把它反扣在了桌面上。他转过身来。季淮青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是能感觉到侯宁広的气场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把他绑起来。”他说。
季淮青迅速地被围攻,双手被粗糙的尼龙绳结实地捆在身后。有人从背后重重地踢了他一脚,季淮青被迫跪在了地上。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侯宁広,“你这是什么意思?”
侯宁広移开视线。
“阿布,你说得没错。”他轻声说,“我们这里确实混进了一只老鼠。”
阿布马上得意地笑。季淮青说,“刚才是骆将军打来的电话?”
侯宁広这次也没有回答他,他只是问,“如果你真的是临时起意才怜惜那张海报,那海报里的那个人,你喜欢他吗?”
不等季淮青说话,他又问, “你想上他吗?”
季淮青像受到了什么侮辱,“我没有!”
“别不好意思承认。你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明明是个明星,阿布却对他讳莫如深吗?”
他凑到季淮青的耳边,说了一句中文。
“因为上过他的男人都死了。都被他亲手杀了。”
侯宁広起身去看季淮青的反应。但无论是后者的眼神还是表情,都没有出现任何侯宁広期待的反应。这个自称牟腾的青年,始终只是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你刚才说了什么?”他问,“是其他国家的语言吗?”
侯宁広的嘴角下撇,他完全没有在笑了。青年还是困惑地说,“阿布为什么要忌惮他?这个中国人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
“你真的要继续和我装下去吗?”侯宁広说。
他蹲下身,一字一顿地说,“季淮青。”
侯宁広还是说的中文。他毫无差错地念出了季淮青的名字。
“真是没想到,姓傅的小兔崽子竟然有个男朋友。”侯宁広后退一步,阿布从他身后的墙上拿过一根满是倒刺的鞭子,脸上是兴奋的笑。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侯宁広说,“你们太小看骆将军了。”
季淮青还想说些什么,他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阿布就重重地踢向了他的胸口。他的粒度很大,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一脚里含了多少憎恶和怨恨。季淮青几乎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因为这一脚碎了。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被人从地上拎着胸领拽起,右脸被揍了一拳,整个人被撞到墙上,额角立刻就被撞出一个缺口。有人用膝盖抵住他的脊骨,压迫他的神经,在一瞬间,季淮青几乎失去了下半身的所有知觉。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鼻尖抵着阿布的鞋头。他知道阿布正在畅快地用鞭子抽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你还不肯承认吗。”侯宁広的声音在拳打脚踢的动静显得格外清晰,“你就是季淮青,你是为了傅云谌来得这里。”
季淮青微微张唇,唇边的青肿处不断地在渗出血。他好像听见侯宁広在说话,但他只能听见嗡嗡的耳鸣,眼里面目狰狞的行凶者也逐渐不见了,只剩下审讯室顶上的灯,那么微弱的一点,却像一轮明月,凝聚成了他眼里所有的光。
手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一只脚重重地踩上他的胳膊,几乎要碾碎了他的手。
他的手。
有人曾经吻过这双手。那个人的枪法精准,虎口却几乎没留下什么茧子,细腻又柔软,和他的完全不一样。他会主动把脸蹭到自己的手心,像一只讨欢的猫咪。
在“繁花云间”的两年多内,他也曾受过这样的折辱吗。季淮青眼眶酸胀,有鲜血从他的额角流下,流进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