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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安就在离古城只有两公里的医院里。在他们还没下火车的时候,她的经纪人宋寅就通过媒体发了声,表明拍摄现场确实因为设备发生了意外。傅榆安虽伤势严峻,但不幸中的万幸,除却小腿骨裂,轻微脑震荡,除此之外并无大碍。
医院外面聚集了闻讯赶来的记者,他们把医院围得水泄不通。傅云谌手脚冰凉,明明一路上是那么慌张不已,在离傅榆安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却反而踌躇不前起来。
“去看看吧。”
季淮青在他身后说。
“即便你对她再是心怀成见,不论如何,她也是你的姐姐。后悔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我希望你永远也不用经历后悔。”
傅云谌一怔,还不等他恼羞成怒地反驳,不远处就响起一个迟疑的声音。
是个相当年轻的清瘦男子。
“小云……是你吗?”
第115章
那是季淮青第一次见宋寅,也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唤傅云谌小云。
一瞬间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叫的是谁,傅云谌就飞快地敛了神色,抿了抿唇,“宋哥。”
来人见了他,几乎是欣喜若狂。怕被如狼似虎的记者发现,他毫不犹豫地拉着两人就往医院的员工通道走,“你真是……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学校里?”
他见傅云谌脸色不好看,又慌忙补充道,“我不是在责怪你,只是安安昏迷前还惦记着你,不想让你担心——你是看了新闻过来的吧?安安的情况和我对记者说的差不多,实际没那么严重。”
“但你能来这里,她一定很高兴。”
他这会儿才注意到傅云谌身边,有个高大沉默的年轻人,“这位是?”
“我的室友,季淮青。”傅云谌说,“怕我在来的路上出事,就一路跟了过来。”
宋寅立即对季淮青露出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原来是季同学,谢谢你一路陪着小云。安安刚做完手术,打了麻醉,现在还没醒。你们一路风尘仆仆地过来,肯定还没吃晚饭吧?我这就让人安排,如果到了十二点安安还没醒,你们就先去旁边的酒店睡一觉,等她清醒,我就立刻通知你们。”
傅云谌缓过神来,“我们出来的时候没有向学校请假——”
“小事。”宋寅说,“我马上找人去和你们辅导员通融。”
十年前的宋寅真的还很年轻,好坏的心情都写在脸上,还没有学会那么多的算计。他见了傅云谌是真的高兴,生怕这两个孩子吃不饱似的,让人从餐厅里打包了十几个菜,坐在他们身边,笑得一脸慈爱。
季淮青几乎没说一句话。他只是沉默地把傅云谌不爱吃的配料撇开,把没有脂肪的瘦肉夹进后者的碗里。
宋寅说得无足轻重,为他们安排的住处,却是方圆三公里最顶级的酒店。也是在虞城拍戏的明星们,最常居住的酒店之一。甚至他们的套房就在傅榆安隔壁,宋寅兴高采烈地说,他为他们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等傅榆安神志彻底清醒,就会有专门的私人医生上门,将她转移回酒店养伤。
他说,傅榆安一定会愿意待在,和弟弟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
那也是季淮青第一次住五星级酒店,第一次住酒店顶楼的套房——似乎认识傅云谌以来,他就在不断地经历人生的第一次。
也幸得他习惯性地不露声色,才没有像个初次进城的乡下人惊叹诧异——他不觉得没见过世面是件很丢脸的事情,世上的人大多是能活着就很不容易,但他就是莫名的,不想在傅云谌面前露出这份怯意。
毕竟傅云谌看上去是经常往来这样富丽堂皇的地方。再是稳重自持,季淮青接过房卡的时候,心里还是忐忑不安起来。与其说他没住过高档酒店,不如说他几乎没在外留宿过,这辈子活到现在,在上大学前就睡过两张床,一张在他自己的卧室,一张在他舅舅家的客房里。
他不知道这张房卡具体有什么用途。
正是心慌的时候,傅云谌平静地从他手中拿过了房卡。他轻轻拽着季淮青的袖子,领着他往电梯处走,熟练地用房卡驱使电梯向指定的楼层升起;一张薄薄的卡片,放在门把的感应处,不过两秒,就解了锁。
他拿出其中一张卡,插进取电装置,原本一片漆黑的房间瞬间就明亮了起来。傅云谌似乎很忙,他一会儿去试试水龙头的温热,一会儿去把自动合上的窗帘拉开,一会儿又去隐蔽的衣柜里,拿出两双一次性拖鞋。
季淮青却在这份忙碌中,一颗心缓缓地安定下来。
房间的灯光明了又暗,黑色的按键关了又开;即是傅云谌什么都没说,但季淮青就是知道,他在用一种沉默的方式,化解了所有可能会发生的窘迫。同时也不过是在无声地告诉他,知道怎么住一家装潢辉煌的酒店,并不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
甚至比虚张声势还要容易,足以庇护一颗涉世未深的自尊心。
第116章
第二天吵醒季淮青的,是傅云谌的闹钟声,设置时间是早晨六点。
傅云谌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匆忙拿过手机。但是没有傅榆安苏醒的消息,信息栏里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傅云谌垂下了手,静默不语。
季淮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这对于一个本来就不擅长交际的人来说,难度确实是有点大。他陪着傅云谌吃完早饭,在房间里闷了半晌,主动说,“要来一支吗?”
傅云谌抬头,微微有些诧异。
其实在季淮青偷偷抽烟这件事被捅破后,傅云谌几乎就没有再独自抽过烟。在抽烟这种事上面,男孩子们总是喜欢成群结队,他们两人也不例外,宿舍的阳台从此不再属于一个人的天地。
幸好酒店的套房有足够大的阳台。
季淮青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他竟然也会将希望寄托于香烟,只希望担忧的那个人,能减轻一些他的担忧。可是抽过烟后,傅云谌更显得焦躁烦闷,不停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坐立不安。
到了十点的时候,季淮青实在看不下去了,拿过傅云谌的手机,给宋寅打了个电话,“宋先生,你好。”
他看了傅云谌一眼,后者假装不知道他在打电话,只是紧扣在一起的手指暴露了他。
季淮青收回了视线,继续说道,“是这样,一直没有收到傅小姐苏醒的消息,傅云谌……和我都很担心。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直接来病房外面等着吗?我知道现在很多媒体都守在医院,实在不方便的话……”
“方便!”宋寅大概是没想到傅云谌会主动联系他,虽然是通过的别人,但如果没有他的默许,季淮青又怎么拿得到他的手机呢?
“我马上安排人来带你们过去。”宋寅语速很快,生怕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