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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在街边买的煎饼,宿舍里没有微波炉,他用掌心捂着另外一份,希望傅云谌回来的时候还能吃上热乎的。
将近一个多小时后,傅云谌才疲惫地出现。
季淮青问,“吃饭了吗?”
傅云谌刚想问答,眼神却瞥到了他手中的煎饼。
“没有。”他回答道。
其实快餐店里怎么会没有吃的呢。煎饼只有余温,甜酱微微溢了出来,生菜焉得凉透,傅云谌却一言不发,接过来,小口吃了下去。
今天的傅云谌依然带回了一杯美式,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
第113章
后来傅云谌和快餐店老板重新商量,因为寒假,宿舍楼管要提前锁门,所以他只能提前下班,几乎是饭店热潮刚结束,八点的时候就要回去。那老板因着他的缘故赚得盆满钵盈,心宽体胖,这种小要求自然便随口答应。反正也是按时计算,少付两小时工钱,他自然更是乐意。
傅云谌甚至还能打包饭店剩余的饭菜回去。用废弃的泡沫包着,热气散得也慢。季淮青虽然说是陪练,但那家拳击馆毕竟是会员制,真枪实弹和人对打的也不多,工时高,也清闲,赶得上回去,一起和傅云谌吃一顿热饭。
临近过年时,傅云谌的快递终于到了齐全。连季淮青不得不承认他运气极好,买的零嘴看上去都卖相极佳,也不是什么快到期的打折货,味道极好。因着这些零嘴,傅云谌都不好好吃饭了,季淮青只好把他喜欢的巧克力和糖果都收着,每天定量拿给他。
傅云谌还买了喜庆的对联。贴在宿舍的门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看得见。
除夕当晚的快餐店没什么人了,拳击馆也放了假。季淮青来快餐店接人的时候,正如他所料,天空飘下了鹅毛般的大雪,整条街的建筑都披上了银装;而他们踩在雪地上,一脚一个印,从被雪花淹没的黄色招牌快餐店,一路蔓延到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
咖啡馆里并没有多热闹。经营它的人是个年逾六十的女人,养了两只小狗。季淮青两人一人抱了一只,靠在皮沙发上;春晚已经开始了,小品一个接着一个,嘻嘻哈哈,热热闹闹,电视机外的世界却很冷清。
“为什么不回家过节?”那女人问。
只是她的声音很轻,被电视机的声音盖了过去,沙发里的两个年轻人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但下一刻傅云谌就问,“您为什么也是一个人过年?”
卷毛的小狗从他怀中一跃下地,蹦跶着跳进女人怀里。
“我不是一个人。”那女人说,“我儿子在这里。”
如果换作是旁人,可能以为那女人说的是她养的两只小狗。但季淮青知道不是,在离公安大学最近的地方,是一座烈士陵园,里面的墓碑刻着的名字,都是曾经在公安大学刻苦念过书的学子。
他甚至知道里面哪一片土壤,埋着女人早已死寂的心脏。
晚会的最后开始倒数零点,指针转了一个圈,顷刻间就到了二零一零年。
“新年快乐。”傅云谌轻声说。
天空有噼里啪啦的声音。公安大学在云城外环,所以在除夕的深夜里,在新年的伊始,它的上空允许有火树银花。烟花的形状美轮美奂,绚烂斑斓;季淮青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他只是感受到了左手边年轻人的温度,听见了他微不可察的真挚祝福,忍不住侧目,看见了他眼底的泪光。
傅云谌已经没有在看电视了,他在望着那个女人,怔怔出神。
心念一动,他握住了傅云谌的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只是单纯地想在此刻,与自己相依为命的青年,说一句新年快乐。
第114章
人们似乎更偏爱,那些本性和表面有反差的事物。
季淮青一直觉得在众多好友中,他唯独对傅云谌放心不下,挂念不忘;其中与傅云谌虽然看起来疏离冷淡,但其实是个嗜好甜食、内心柔软的人是分不开的。如果是在风平浪静地度过一生后,问季淮青中一生中最难忘的回忆,他会告诉你那是在十九岁时,背井离乡的那个冬天。
他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度过了春节。
没有鞭炮,没有拜年,有的只是一个和他同病相怜的青年。孤独患者永远不会奢望世界的理解,因为真正被世界理解的人,从来都不会孤独。
但季淮青是那么地理解他。他理解傅云谌为什么会藏起本性,为什么会待人疏离,为什么会显得这么不合群——他们有着相似的童年遭遇,在心智未成熟的时候失去双亲,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无异于灭顶的打击。
他几乎从傅云谌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傅云谌说他没什么梦想。只想按部就班地读书,考硕士,念博士,以后当一个心无旁骛的大学老师。季淮青觉得这样很好,大学教授工作稳定,受人尊敬,他想不出比这更适合傅云谌的工作。
那会儿的他还意识不到,希望一个人此生平安无忧,是胜过无数的花言巧语,比诺言还真挚的情深证明。
可是在上帝的剧本里,木偶从来不配成为幻想家。即便灵魂在漂泊中逐渐沦陷,也必须在高/潮的情节被拉回剧情线,冷眼旁观着,空洞的身躯分崩离析。
季淮青从来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和傅榆安见面。
那时云城刚入春没多久,他和傅云谌在上同一节通识课。傅榆安在剧组受伤的消息刚在网络上发酵,傅云谌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教室里冲了出去。
季淮青下意识地就追在了他的后面。
网上的消息很模糊,只是大意说傅榆安在剧组掉威亚的时候不慎落了下来,已送往了当地的医院抢救,生死不明。季淮青知道她在拍什么剧,傅榆安几乎是从去年九月下旬开始一直就在拍这部剧,没想到在临近杀青的时候,会出这样的事情。
他尾随在傅云谌后面,看他回宿舍拿了身份证,头也不回就往校外冲,坐上了去火车站的出租车。季淮青极力想让他冷静,但他发现傅云谌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惨白,双唇和指尖都在颤抖。
他几乎拿不稳手机和钱包。
季淮青强行和他上了同一辆车,到了火车站,买了最近一班去虞城的票。他们坐的位置,车窗半开着,干燥的风从平原上来,呼啸着,像手琴的风箱嘶哑作鸣。
季淮青没有去管只封闭了半截的车窗。他只是用力地,紧紧地将心神不宁的青年搂进怀里,几乎只是让他保持清醒,就用尽了全部力气。
他们在六个半小时后到达了虞城。这里向来是拍古装戏的圣地,当地的政府为了拉动经济,甚至还专门对一些古建筑进行修缮,圈出一块地,重塑了一座古城,便于各个影视剧组取景。
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