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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奕撸了把头发,将领带扯下来扔到地上。他舔了舔牙根,后颈上腺体跳胀着,压了几天的火气即将喷薄而出。

“你他妈知不知道高凛是谁,你要跟他走?干什么?许给他什么好处?”一连串的追问咄咄逼人。

高凛其人游走在黑白之间,新联盟国首都80%的灰色产业链由他掌控,他在国际军火集团中的地位极高,干的是高危领域杀人越货的买卖,商政两界没人愿意得罪他。更有传言他是暗枭集团在新联盟国的“引路人”。

“说话!”

连奕长了一张倜傥肆意的脸,笑起来风流,凶起来阴狠,要是真的动了怒,那双眼睛里则会浮现出一种纯粹的血腥气,让人脊背发凉。

他可以上一秒对你很好,下一秒就踹你下地狱。因此军部私下流传着一条铁律:宁可开罪十个行事不羁的江遂,也绝不能招惹一个连奕——江遂的疯在明处,而连奕的残忍藏在稳定的表象之下,无从揣度,更为致命。

这样的连奕,宁微根本招架不住。他喘息急促了些,咬着牙别开脸。

连奕见他仍不肯开口,只是一味躲在墙角,更是一腔怒火无从发泄,原地转了一圈,一脚将单人沙发踹翻,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大响声。

他抄起桌上的水杯,灌下几口,扬起的脖颈线条绷紧,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水喝完,依然冷静不下来。眼前全是高凛附在宁微耳边低语的样子,说着模棱暧昧的话,才认识多久!

“你的本事呢?跟别人伶牙俐齿的,到了我这里就变哑巴?”连奕欺身而上,将宁微抵在墙上,捏住他下巴,逼他看着自己,斥问:“你和高凛,做的什么约定?”

无论做什么约定和交易,都是与虎谋皮。他不信宁微不知道。

宁微被他的连续逼问压得喘不过气来,一晚上的强装镇定即将溃败。

“你看到了,”宁微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离开新联盟国。”

连奕再问:“用什么条件交换?”

宁微当然不能说实话:“用缅独立州的武器库交换。”

连奕不信,指上用力,瓷白的下巴立刻出现一圈红痕:“重说!”

宁微脸上浮出痛苦神色,两只手去掰下巴上铁钳一样无法撼动的手腕,他用力咬住嘴唇,眼尾已经通红:“……真的只是这个。”

冥顽不灵,不知悔改。连奕心想,明明是他出逃,明明是他伤了魏若愚,明明又是他一而再地挑战底线,却总是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委屈给谁看!

连奕被气得头昏脑涨,一圈红印子在指尖下泛开,他忍了又忍,还是松开了手。一脱离桎梏,宁微便弯下腰,大口喘着气,一点点将闷咳从肺里挤出来。

连奕又伸手去拿水杯,空了,他往桌子上重重一放,隔空指着宁微,命令道:

“把衣服脱了。”

宁微一震,又往墙上贴。这副样子刺得连奕脑仁疼。他大步走过来,二话不说将人按住,把那件明显不属于宁微的宽大外套脱下来。

内袋里有什么东西,连奕翻开,一摞纸币啪一声掉出来,还有十几个筹码,滚了一地。

空气静了一瞬,连奕将钱和筹码捡起来,捏在手里看,然后再次发问:“哪里来的?”

宁微被他死死盯着,渐渐有些熬不住了,咬着牙说:“赢来的。”

连奕踢了一脚地上的外套:“这个呢?”

“……高凛的。”

外套像破烂一样被踢到墙角,连奕眼角剧跳:“你以为高凛的便宜那么好占?”

“我没这么想。”宁微身上还穿着一件陌生的卫衣,刚才一番纠缠下已经皱了,套在身上愈发显得空荡,“我只是没钱,跑不掉,也没饭吃。”

宁微说的是事实,无论他本事再大,没钱没证件,寸步难行。又不是演电影,间谍也是人,也需要做足准备才能行动。他只是善于寻找身边一切可用的条件,借力达成目的而已。

连奕呼吸微顿,视线在他全身扫了一遍,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几天他真的没好好吃过东西。

其实不用印证,都瘦成这副鬼样子了。

宁微紧紧抓住卫衣下摆:“我赢了两天,就被他认出来了,他提出送我离开,条件是把若莱达的私人武器库地址给他。”

连奕睨着他,仍然不信。他知道宁微惯会装柔弱,说的话真假掺半,心里更是一点真意也无,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和投机者。

原本还要继续逼问,也该上点手段了,连奕想,得让他得到教训。

这时候,窗外突然传来咚咚声,两人同时转过头去,是鹦鹉扒在窗沿上,用嘴啄玻璃。

“老板!老板!”

他们这场动静闹得很大,把鹦鹉吵醒了。它飞到窗边来,又目睹连奕发脾气欺负宁微,整只鸟便有点激动,用嘴和翅膀用力撞玻璃,还语速很快地叫着。

连奕走过来,唰一声拉上窗帘,将鹦鹉严严实实挡在外面。

连奕已经很少这样发怒,他擅长将情绪藏起来,可自从将宁微抓回来,神经便脆弱到一拨即断。宁微就像一团棉花,不对,棉花还有实体,这就是一团空气,任凭连奕如何挥拳,最后都被莫名其妙卸了力。

他急需做点什么让自己真正冷静下来,站在制高点上审判宁微,让宁微知道大错特错,让宁微害怕,让宁微再也不敢离开。

他将歪倒的沙发扶起来,背对着宁微,站了一会儿,而后坐下。

“你以为自己逃得了?”

“你第一晚在哪里落脚,第二天干了什么,所有路线我都知道。”连奕将残忍的真相告诉他,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板药片样的东西,扔到宁微脚边。

“这个东西没见过吧,很好用,放到粥里,每隔五天让你吃一次。”

宁微脸上终于出现异色,他将脚边的东西捡起来:是米粒大小的白色药片,整齐排列在铝箔纸上,已经用掉一半。

他立刻确定这是一种新型追踪剂。他知道连奕肯定不会放松监控,所以临走前仔细检查过,以确保身上没有定位设备。只是没想到,他躲了两年而已,科技发展如此之快。

看到宁微神色终于动容,不再像之前那么死气沉沉的,连奕扯了个笑出来。

他明知故问:“这是最新生物兼容追踪剂,由医用级氧化石墨烯与可降解柔性电路制成,放进食物里,你一点也没发现吗?”

服用后,它并非随食物蠕动,而是能主动锚定在胃黏膜褶皱中,持续收集生命体征与低频脉冲信号,再通过体内电解质作为天线,将加密数据间歇性地发送到外部接收器。服下约五天后,它会自然降解,随代谢排出体外,了无痕迹。

宁微的脸逐渐变得灰白,整个人靠在墙上,明白了自己的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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