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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串侄子拎着水桶离开,各家各户也寻好落脚地铺上干柴垫好了席子褥子。妇人们开始忙活垒灶,汉子们抓紧时间休息,男娃女娃们结伴在四周寻干柴,等寻水的人回来就能开始熬红糖姜水和治风寒的药,到时候预防的和治病的,该喝啥喝啥。
一簇簇火堆燃了起来,照亮了一群正在忙活的人。
有人扛不住疲惫沉沉睡了过去,鼾声四起时,垫后的赵老汉一行人也终于姗姗归来。
“小宝呢?”没见着闺女,赵老汉张嘴就问。
“她三哥带着寻水去了。”王氏看了眼老头子,见没受伤,心头不由松了口气,“咋这么久才回来?”
“久啥啊,我都跑回来的,那群小王八蛋不要命一样,还搁后头追了会儿。”赵老汉一屁股坐在自家铺好的席子上,扯了扯领口,打了一架淌出一身大汗,闷热得难受。
“换身衣裳吧?浑身湿透了,风一吹当心受凉。”
“成。”虽然不觉得自己会受凉,但他还是很听媳妇话的,当即就起身去翻找自家板车。
至于闺女,寻水就是个借口,定是带着她哥哥和侄儿们去神仙地开小灶了。
几个儿媳能轮着在驴车上休息,随时都可以去神仙地吃香的喝辣的,他们就只能避着人行动。神仙地的秘密被青玄戳破后,那更是没啥好藏的,自家人干起这档子事来更加心安理得。
“今晚谁值夜?”换完衣裳,又检查了一番周围,见大家伙都拾掇挺明白,没啥需要人操心的,赵老汉心头满意,大声问道。
“叔,今晚轮到我和老朱。”满粮叼着窝头忙不迭站起身。
蹲坐在他旁边的朱来财也赶忙应声:“叔,有事儿您尽管吩咐。”
“吩咐啥,没啥吩咐的,还和往常一样。”赵老汉笑着走到他们身旁蹲下,随手接过满粮他媳妇递来的窝头,毫不客气塞嘴里,都是自己人犯不着客气,“就是觉得这天一日冷过一日,晚上干坐着怕是熬不住,烤火也不成。我寻思我那儿还有一条褥子,待会儿让你婶儿拿出来,往后轮到谁值夜,就往身上多盖床被子,能御一点寒算一点,有总比没有强。”
各家的褥子都有定数,没得多余的拿出来给值夜的人,家里的老人小娃都不够使呢,睡觉都挤作一堆。他们家不缺这一条半条的,驴车里有啥外人也不知道,也没人讨嫌去掀他家的帘子,均出一条来算不得啥。
“这敢情好,那我就替大家伙谢过叔婶儿了!”朱来财闻言满脸开心,这是利大家伙的好事儿,值夜不算啥,但天寒地冻冷起来是真的遭罪,往常一夜下来,两条大腿都冻僵了,有褥子盖,再烤烤火,夜里就不难熬了。
“你们可够使?家里娃子多呢,我们烤火就行了,可别凉着孩子们。”满粮担忧道,这时节谁家会嫌被褥多,老赵家人丁兴旺,孙子大好几个,他是真担心苦着孩子们。
“瞎操心啥。”赵老汉笑着狠狠搓了把满粮的后脑勺,“够使了。”
周围有不少人都听见了,有人高兴,也有人担心。
赵老汉摆手不再多言,啃完没啥滋味的窝头,起身回了自家歇息的地儿,让老婆子拿了条还算暖和的被子出来。
“这条被子充公,日后专给值夜的人使。”赵老汉叹着气说,“天气太冷了,硬抗不是个事儿,省了这点,生了病反倒麻烦。”
“你做主就成,我没有意见。”王氏点头,老头子是个嘴硬心软的,她也不是个小气的人,自家不缺这一床被褥,均出来给大家伙用她也不心疼。
赵老汉咧嘴一笑,悄摸抓住老妻的手搓了搓,给她搓暖和了,才缓缓松开:“这一路也苦着你了,再撑撑,等到燕临府,日子定能安稳下来。”
他顿了顿,道:“我有预感,这回真能安稳下来了。”
王氏偏头看了他一眼,握住他粗糙的大手,轻轻点了点头:“嗯。”
第242章
冬日歇在山里,没有屋瓦遮身,地龙取暖,别说值夜的汉子,就连身上穿着厚实衣裳、裹着一床褥子被爹娘紧紧抱在怀里的小娃们都冷得直打哆嗦,呓语着手冰脚冻耳朵凉飕飕。
柴火添了又添,脚底板却咋都暖和不起来,身子骨弱些的老人把能穿的衣裳都套在了身上,不拘冬夏,只要能抵御寒意,连干柴树叶都往怀里塞。
这是一个索命的季节,对上了年纪的老人而言,即便没有逃荒,在老家时,也会因冬衣和粮食的稀缺,在饥寒和极寒的交迫下,永远沉眠在初春的前夕。
如今,日子苦是苦了些,但好歹吃着大锅饭,穿着分发下来的冬衣,村里有一口吃的就不缺他们一口,不少人心里都是满足的,甚至开始有些依赖这样的生活,仿佛有了依靠,后背能倚着实地儿了,心没那么飘忽,有安全感了。
虽有些臊自身的怯弱,但占满内心的那股子窃喜却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
他们是没本事的人,认了。
寒风肆虐,深眠中的一群人冷得牙齿直打架,一个劲儿缩脖子。
柴火噼里啪啦响,值夜的汉子时不时起身给火堆添上一把柴,跺跺脚,搓搓脸,紧紧衣裳,即便多了一床厚褥,依旧难以抵挡那仿佛能往骨头缝里钻的冷意。
朱来财眼皮耷拉着,脑袋忽地一坠,又猛地惊醒,下意识搓了把流出嘴角的口水,另一只手攥着的木棍无意识挑动了下火堆,席面卷来的温热让他清醒了几分。
一旁的满粮来回搓着双手,待掌心搓热乎后,紧紧往脸上一贴。略带余温的指腹揉着鼻尖,两股清鼻涕不受控制地滑了出来,他低声咒骂了句,猛地擤了把鼻涕,闷声闷气道:“这天也忒冷了,鼻孔里凉飕飕的,难受得紧。”
“可不是,估摸着再往前走几日,放个水的工夫都能冻成冰柱。”朱来财嘿笑两声,说了句浑话。
满粮顿时乐够呛,这浑人!
冬夜苦寒,不唠点啥醒神,身子冷不说,眼皮更是倦得直往下耷拉。
“你瞧那两口子抱得多紧,啧,竟是连娃儿都顾不上蹬到边角去了,哪有这么当老子娘的?”
“咋,你不想抱媳妇?”
“那可太想了。”朱来财不愧是浑人,没半点不好意思,“不过我媳妇可顾不上我,见天搂着老娘睡一个被窝,呵呵,别家都是婆媳不睦,见天吵嘴,我家这俩处得老亲近了,丝毫不叫我操心的。”
“丫的,算你命好,娶了个好媳妇!”满粮笑着捶了捶他肩头,见不得他那嘚瑟样。
朱来财往自家歇脚的地儿瞅了眼,美得眯直了眼。
柴火噼啪爆响,满粮起身去四周转了一圈,瞧瞧有没有猎物下山的痕迹,顺手给睡觉不老实翻身踢被的娃儿们把被褥压实裹紧。
夏日嫌热,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