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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这样走路虽是磕绊了些,但能让孩子时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用担心他们乱跑,也能防着娃儿走路不看脚下踩空,离得近也能及时反应过来把人捞住。
昨儿估摸是下过雨,山路泥泞湿滑,鞋底不抓地,前后都有人在摔跤,沉闷的屁墩儿声响伴随着惊呼时不时响起,怪吓人的。
越临近腊月,天气就一日冷过一日。
就连柳河村的村民也觉得今年冬天冷得有些不对劲儿,他们见天赶路手脚都暖和不起来,更别说猫冬着不动弹的人。
他们不清楚这是因为今年发了大水的缘故,还是仅仅是错觉。逃难让他们忽略了很多,也提不起精力去仔细琢磨,疲惫使得他们每一日都是囫囵着过,冻坏的耳朵,长着冻疮的手脚告诉他们这个冬天无比异常。但为何如此,或许是因为没有屋顶抵御寒冷的缘故,也可能是疲倦放大了他们的感官。
他们说不清,也就没有提这一茬。
“前面有个背风的平坡,都坚持住,马上就到了!”得了前头的传信,吴大柱粗狂中夹杂着喜意的声音朝着四方响起,给摸黑赶山路的众人打了一个无比及时的鸡血,“汉子们都看着些周围,瞧见有干柴就顺手薅两捆,今晚将就着歇,多点几个火堆取暖!”
将就歇,这就是一切从简,不垒灶,不寻水,不挖粪坑的意思。
干粮还有,拉屎屙尿也能往树林子里钻,但这个人一停下来就冷得直打哆嗦的天,风再那么一吹,骨头缝都是凉的,夜里不多点几个火堆根本睡不着。
冬天不好寻柴火,他们不是每晚都能找到合适的落脚地,有些地方离山远,或者就是个小山头,树木都属于村里的各家各户,春日的雨,冬日的柴,都是金贵的不得了的东西,明抢就是干仗,暗偷也要被追,一路收集柴火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
拾柴,不需要人叮嘱,他们自打进了山就在薅。但一切从简,那不成啊,从不了一点,要冷死个人。
“得烧两锅热水啊,垒灶也不麻烦……”有心疼娃儿的婆子忍不住开口,“我们大人没啥,让小娃子都喝上一碗热水驱驱寒,这天太冷了,走了一日身上出了一身汗,突然歇下来一吹凉风就要受凉,不喝点热乎的怕是扛不住。”
“是啊,不怕费事儿,咱还有力气干呢,你们歇着就行。”
“大晚上寻水不安全啊。”
“咋就不安全了?多带点人就行,周边好些村子,不会缺水的……”
驴车刚停稳,赵小宝就迫不及待掀帘子跳了下来。听见这话,她瞅了眼张嘴就哈出一口口寒气的侄子侄女们,一个个鼻尖通红,鼻涕流个不停,吸溜吸溜的声儿听着埋汰又可怜,忍不住伸手去拽娘的衣摆,撒娇道:“娘……” w?a?n?g?址?发?B?u?y?e?ⅰ????ü???é?n????0?2???????????
王氏笑着拍了拍她肉乎乎的手背,真是小小年纪就爱操心,想到这一路时不时听见的咳嗽声,甭管是谁家的孩子,到底都是一路看着过来的,她心里也不免多了几分心疼,扭头对三儿道:“趁着天还没完全黑透,你带小五他们去寻水,小宝坐了一天驴车也累了,带她出去走动走动活动一下身子骨。”
赵三地闻言立马丢下手头的事儿:“成!”
“把青玄也带上。”王氏又叮嘱了句,如今家里没啥秘密了,多一个人去也能多拎两桶水回来。
人陆陆续续停下,卸掉驴车,卸板车,搬抬席子棉被的动静此起彼伏。
有嫌地上脏乱,心疼被褥的妇人拎着镰刀去周围薅野草树叶,铺些在席子下面,不但能防潮,多一层睡着也软和。懂事的孩子见阿娘忙活,忙也跟上去抱野草,来来回回不知疲倦。
王氏见此,叫来大儿媳,温声道:“把驱寒的药拿两包出来,再问问红糖和姜是谁拿着的?均些出来待会儿熬煮一锅姜汤,让大家伙都喝上半碗。”
“成!”朱氏爽利点头。
两个村凑的份子钱,赵老汉用自家在大粮仓顺的陈粮换了最紧要的冬衣冬褥,连带当下两个村吃的粮食,全是他们家出的。而凑来的银子,他用来买了不少杂七杂八的所需物,如最基本的盐醣药,都是逃荒路上缺不得的东西,他们自家留了一部分,其余的都拿出来交了公。
交公的这些,除了自家分到的衣裳被褥,其余东西没有细分,都属于大家伙。王氏要的红糖和姜,找一个人还凑不齐,得问红糖在谁那儿,姜在谁那儿,要凑才成。
红糖正好是孙村长家的媳妇背着,听闻要煮红糖水,他家老妻不免有些心疼,找到王氏道:“大妹子,路还长着呢,红糖金贵,能省则省啊。姜汤也能驱寒,拍上两块姜就成了,咱乡下娃子养得糙,没啥讲究,喝姜汤就已经很好了……”
搁以前,她定是不会为这两块红糖计较,在村里,她家日子也是过得顶滋润的人家,她这辈子没吃太多苦,老伴是受人敬重的村长,儿子儿媳又孝顺,孙子也听话乖巧,不知多少人羡慕她命好。
可一场洪水,不但夺走了她的儿子,也卷走了她曾经安稳舒适的生活。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不过短短数日,那双养尊处优的手就变得粗糙难看。而王氏,俩人差不多的岁数,甚至瞧着比她还要年老苦楚些,但这一路走来,她几乎没有下过地。
当初晚霞村的人求他们收留,如今柳河村的人求他们庇护,真真是命运捉弄,谁又能预料到。
王氏见她面上露出一抹凄苦的笑容,虽不知为何,但也笑着安抚道:“老姐姐说得在理,日子还长,是得省着些过。”
不等对方开口,她继续道:“不过我想着姜茶添些红糖效果更足,也不全是为了娃子,你我都是过来人,有些苦楚咱做妇人的也不方便对外人说,红糖水暖身子,也养人,正好趁此机会也给她们补补。”
孙村长的老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扭头看向正在忙活的妇人们。
她们上了年纪,月事早些年就回了,但这些年轻小媳妇,小姑娘们,可是月月都有那么一遭。这事儿有些人耐得住,有些人耐不住,逃荒赶路管不了那么多,不管身子多不爽利,两条腿都不敢停下来。
忍着,熬着,天寒地冻的,女子身体本就羸弱,受不得寒气,若任由着糟蹋身体,就算未来安定了,病根已经落下,往后的日子也过不顺心。
王氏想的比她周全,是她心眼小了。
“是,老妹子考虑得周全,就按你说的办,加些红糖,让她们都多喝些!”她老脸有些臊得慌,也是心服口服了,怪道连周婆子那么个难缠的角色在王氏跟前都耸眉耷眼不敢闹腾,原还看她闷不吭声不爱插手管事,没想到也是个心有成算的,只是不爱冒头罢了。
这老两口各有各的能耐,办事敞亮没私心,让人信服。
等赵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