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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使我更难受了，然而转头看了一眼远处，最终还是咽下了拒绝的话。

我如同游魂一般，跟着他们直接坐电梯上了楼。一路的景象都是如此熟悉，不知道现在这样算不算是物是人非。

秦析把我带到了一间房间，不是他自己的房间。他没有找佣人过来，而是自己去拿了裤子给我。

“小析，我们该回去了。”程立新在一边柔声提醒。

秦析点了点头，嘱咐了我一句：“好好休息。”便与他一同离开了。

碍眼的两个人一走，我突然就失了力气，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地坐到了床上。看着手里的裤子，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好笑，却就是笑得停不下来。

我像个疯子一样，一边笑着，一边脱下了自己的裤子，看了看镜子里自己两条还算美观的腿，然后换上了秦析给我那条裤子。

秦析拿了自己的裤子给我，裤腿长出了一截。我把裤子往上提了提，望着慢慢露出的被白色棉袜包裹的脚背，突然就笑累了。

我坐回了床上，抱住自己曲起的双腿，将脸埋在了膝盖上，湿答答的触感透过布料映到了皮肤上。

原来，我哭了啊。

当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泪水便再也控制不住了，可我仍不敢哭出声音，即便楼下是那样的喧嚣。

我知道我不该委屈，做了这么多不该做的事情，没有委屈的资格，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喜欢上秦析的，又为什么能够这样义无反顾地想要与他天长地久。可是现在我忽然就不想知道了。

我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坚强，再说，我本就不应该同他在一起。

没意思，累了，所以到此为止吧。

我也不想再继续做坏人了。

看着一片漆黑的窗外，听着像是从远方传来的音乐与喧嚣，我有些失魂落魄地想：不知道他们的仪式进行得怎么样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沈祈乐还在外面等我吗？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了。我微微颤抖了一下，往门口看去。

只见张清逸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结已经散开挂在脖子上，衬衫的领口不规矩地敞开着。

他晃了晃手里的香槟，冲我笑道：“我偷了一瓶酒，你愿意和我一起逃跑吗？”

第91章

张清逸一手拎着那瓶香槟，另一手牵着我。我套上鞋子，就这样跟着他下了楼，身上还穿着秦析那条裤子。

楼下照明的灯光已经调到了极暗，明亮的光束都聚集在了大厅中央，仪式似乎正行至高潮。只见程立新双手环住秦析的脖子，主动送上一吻。

我站在人群之外，想看看秦析是以怎样的表情接受这个吻的，可还来不及细看，就被张清逸拉着往外走。离开前最后看到的，是秦析与程立新一起往香槟塔里倒下寄予了美好愿景的香槟酒。

我一直魂不守舍，直到坐上了张清逸的车，才想起沈祈乐还在等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三通未接来电，果然无一例外都是沈祈乐打来的。

“我弟还在那边等我。”我对张清逸说，想要叫司机送我回去。

张清逸却为难地笑了笑，说：“怎么办呢？我们已经踏上逃跑的路了，不能回头了。”

他的眼睛里像是有着点点星光，对我发出了诱人的邀请。

想逃，想要发泄，想要一醉方休，想要与我爱过的人告别。这些想法顿时充斥了我的大脑。

张清逸是一个好的逃亡伙伴吗？我不知道。但是应该不会太坏。

于是我拨通了沈祈乐的电话。

他的声音掺合着嘈杂的环境音从电话里传来。

“哥！你在哪里？我进来了，怎么找不到你？”

“你回去吧，我已经走了，今天不回去了。”

“什么！？你去哪里了？不会想不开了吧，靠，我叫你不要来了……”

我打断了沈祈乐的有些好笑的喋喋不休，道：“别急，我是想开了，好了，不和你说了。”我看了眼张清逸，只见他正笑眯眯地看着我，竟少见的显得有些孩子气的得意，“我去散散心明天就回来，你快回去吧。”

“你去哪里……”

不等沈祈乐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不再理会震动的手机。

张清逸抬手摸了摸我的脸，说：“又哭了，跟小孩似的。”

我丢下手机，抹了抹脸，笑道：“以后不哭了！”

张清逸捏了捏我的脸，温声道：“想哭的时候还是要哭的。”

“你也会哭吗？”我问张清逸。

“当然会。”张清逸收起手靠回椅背上，“你把我当成什么怪物了？”

“小时候，我一直觉得你是神仙。”我侧过身，将头靠到了椅背上，看着张清逸喃喃地说。

张清逸闻言笑出了声。一时间车内的气氛似乎也变得轻快了起来。我抬头看着车顶上闪烁的猎户座星灯，像是真的就要这样与身边的人去浪迹天涯。

然而即使是天涯海角也仍有终点。

我看着周围尚且还留存在记忆之中的装饰，歪头问道：“所以我们这次逃亡的目的地就是你家吗？”

“嗯。”张清逸笑着朝我张开了双臂，“欢迎来到避难所。”

我噗嗤笑了一声，转着圈环顾四周，“我好像不是第一次来避难了。”

张清逸看着我说：“但现在开始，你可以在这里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任何事？”我重复了一遍。

张清逸点了点头。

于是我停下转动，因为眩晕脚下有些摇晃。我看了眼他手上的香槟，勾起嘴角，双手合十，像是许愿那样地对他说：“我想体验一下被香槟滋的感觉，就像在庆典上那样。”

张清逸似乎对于我的这个愿望有些意外，看着手里的酒瓶挑了挑眉又笑了起来，“其实那感觉并不怎么好。”

我没有说话，而是直接闭上了眼睛，接着便如愿听到了液体在瓶中激烈摇晃的声音。

秦析与程立新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我的我脑海之中，我看着他们拥抱，看着他们亲吻，就在他们俩一起往下倾倒香槟的瞬间，带着酒精味的液体噗的一声顶开瓶塞喷洒出来，然后噗呲噗呲地散落在我的身上。

的确像张清逸说的那样，感觉并不怎么好。但我还是笑了。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滑下时，我睁开了眼睛，笑着去握住了张清逸的手，然后将瓶子里的酒往他身上泼。张清逸没有反抗，无奈地同我一起接受了这充满酒精味和气泡的洗礼。

看着一地的狼藉我又有些抱歉，“弄脏了。”

张清逸却毫不在意地说：“你的愿望就只有这个吗？”

我舔了舔嘴角上的酒，问他：“你希望我有什么愿望？”

他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