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3


,以示谦恭。

贺芳亭一笑,落子左上角,表明敬重。

两名书童在他们的指令下,奋力移动竹竿,将棋子举到相应的位置,吸在棋盘上。

你来我往,厮杀渐渐激烈。

谭先生并非江止修那种水平,贺芳亭虽有自信,也得认真应对。

闲暇时,她最喜欢的事情并不是听戏,而是打棋谱,拆棋,自己与自己对弈。

也时常让外管事们搜罗棋谱送到春明院,供她研习。

但除了少年时易容对战棋圣黄百仲,她没有正经跟人下过棋。

跟江止修不算。

此时与谭先生下,越下心里越畅快,感觉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可惜黄百仲已经过世,否则她还真想再找他下一回。

谭先生却没她那么轻松,考虑的时间越来越长,面色越来越凝重。

尤其让他焦虑的是,他想了许久才能落一子,贺芳亭却几乎不思考,他一落子,她立马就跟着落。

还都是妙着。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功力深厚。

而江止修内心的震撼,为全场之最。

......芳亭下棋下得这般好,那以往跟他的对弈算什么?

哄他玩么?!

她真的一直在藏拙,连他也瞒着。

藏拙的原因,不用问,定是因为忌讳皇帝。

那么,现在她为何忽然不忌讳了?为何敢于展露自身的才华?为何不惧怕?

江止修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谢容墨也盯着贺芳亭,脑中不停回响三个字,不够格。

贺芳亭说他不够格。

他有种感觉,贺芳亭真正想对付的是他,但认为他不够格,所以直接找上他背后的靠山,先是沈阁老、韦阁老,后是方山长、云山书院。

她不屑于和他交手。

如此蔑视,如此鄙夷。

谢容墨很想大吼一声,你凭什么?!

可他又很清楚她凭的是什么。

前面十题且不说,如果此刻跟贺芳亭下棋的是他,已经输了。

这个曾被他看不起的后宅妇人,用最正大光明、又最狠绝毒辣的方式,狠狠打了他的脸。

顺便毁了他的道心。

从这一日开始,贺芳亭,将是他心中不可逾越的高山,永远压在他的心灵上!

不,不行,纵是高山,也要让她崩塌碎裂!

谢容墨眼眸中闪过疯狂。

络腮胡马贩也在凝视贺芳亭,心里浮上四个字,风华绝代。

不过,看着贺芳亭的又何止他们,谁不在看她?

看这一身光芒的女子。

谭先生已难以为继,只觉四面楚歌,无处可逃。

顺安郡主的棋风,凝练而深远,既让人感觉虚怀若谷,又仿佛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的杀伐果断,在她的绵绵天网里无计可施。

眼下又轮到他落子,可他看了半天,看到的都是杀机。

叹了口气,颓然道,“我认输。”

贺芳亭同样道了声承让,看向方山长。

方山长经受了接二连三的打击,此时已经麻木,木然道,“郡主娘娘,你赢了。”

不是赢了某位先生,是赢了整个云山书院。

云山书院的未来,他不敢想。

贺芳亭挽着披帛,款款走到他面前,微笑道,“书院出了十题,我也有一题,想请教方山长,请教书院所有先生、学子。”

方山长明知她来者不善,也无法拒绝,“请讲。”

贺芳亭凤眸一扫众人,“读书人的志向,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读书人的志向有很多,但自从北宋大家张载说出了那四句名言之后,这个问题就有了统一的答案。

他们犹豫,是因为不相信贺芳亭会出这么简单的题。

但不答也不行,一名学生朗声道,“我辈读书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贺芳亭面露赞许,“说得好!”

话锋一转,缓慢而清晰地道,“但尔等近日所作所为,令天地震怒,令生民不耻,令往圣蒙羞!万世之太平,更非你辈所能开!本应醉心学问,勤学苦读,却蝇营狗苟、利欲熏心、媚上欺下、是非不分,读书人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她这一席话,就如一记记惊雷,砸在云山书院师生的头上。

他们有心反驳,可在连战连输的情形下,早没了气势。

何况怎么反驳呢?顺安郡主说的也是实情。

方山长头晕目眩,跌倒在地。

他不用再苦恼云山书院的未来了,因为云山书院没有未来。

这真是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然而这怪得了谁呢?只能怪他自己!

谢容墨惹错了人,他也惹错了人。

万万没想到,云山书院竟毁在他手里,想到老师对自己的期许,方山长愧疚难当,羞见世人。

萧山长用力扶起他,满脸同情,悄声道,“方兄,你要撑住啊!云山书院的地契,是你收着么?作价几何?”

这是块好地方,他喜欢很久了,买下来挂上行简书院的匾额,这就是新的行简书院。

方山长:“......你滚!”

----------------------------------------

第94章 朕难道还怕她不成

贺芳亭最后轻叹,“云山书院,不过如此!”

说完不管众人脸色,理了理披帛,上轿子往外走。

很多人跟在后面,边走边兴奋地议论。

顺安郡主可真厉害啊,一人独战云山书院,还大获全胜!

夫人小姐们的感触就更多了。

原来,女子也可以这般!

她们也许做不到,但这并不妨碍她们欣赏、向往。

遗憾的是,那是顺安郡主,否则倒能结交一番。

到了书院门口,青蒿、白薇搀扶贺芳亭下轿,换马车。

可她今日满腔豪气,不想乘车。

从护院骑来的马中挑了一匹枣红大马,踩着绣凳翻身上去,一勒缰绳,娇喝一声,“驾!”

当先往山下狂奔,如一片瑰丽流动的云。

“郡主娘娘,等等我们!”

侍女、护院们吓坏了,连忙去追。

江止修和江嘉宇、李壹秋站在一侧,神情黯然,眼里满是失落。

......贺芳亭看见他们了,但目光没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一瞬,更没跟他们说半句话,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一名马贩子嘟囔道,“这么急,肚子饿了?”

络腮胡看着她的背影,悠悠道,“不急不行,要保命。”

云山书院这一场,于书院是滔天大祸,于她只是顺势而为。

皇宫那一场,才是真正的硬仗。

输了,身首异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