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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书院出了三位,行简书院出了两位,石崖书院出了两位,另外三位,也是京中有名的文人。

十位先生都发誓一定秉公评判。

众目睽睽之下,贺芳亭也相信他们不敢过于偏颇,否则就是损害他们自己的声誉。

规则定下,比试正式开始。

云山书院出的第一道题,绘画。

跟她比试的是童先生,在书院教的就是画艺,浸淫此道十多年。

方山长:“大家闺秀,多习绘画以陶怡情操,想来郡主娘娘也不例外,请试绘一幅。”

话说得很好听,很为她着想,像是有意相让。

绘画的内容却要求是“母子情深”,分明是知道她一双儿女不孝,故意乱她心智。

可惜她现在心如磐石,乱不了一点。

调好颜料,很快勾勒出一幅“雪中母子情”,画上,一名女子身怀六甲,双手自然抚着隆起的肚腹,站在屋檐下看雪景。

雪中有一株梅树,在冰霜的覆盖下开出娇艳的花朵。

顽强坚韧,傲视群芳,又美又刚烈。

那女子的一颦一笑,也极其传神,仔细看还有点像谢梅影。

画完,贺芳亭又在一侧题字,“母子情深,梅影霜华”,字体用的是簪花小楷,柔美雅致。

方山长的脸,从她画出孕妇身形就黑得透透的。

萧山长哈哈大笑,“好画,好字,好意境!老夫以为,这一题,郡主娘娘胜!”

顺安郡主,原来是这般有趣的人。

方山长恼怒地道,“童先生还没画好!”

这事儿真是让他憋屈极了。

想解释,无从解释,因为没有人跟他明说,只会在背后诋毁中伤。

他若强行解释,反而坐实了,会让人以为此地无银三百两。

只能装作完全没听过那些谣言。

不多时,童先生也画好了。

画的是一位母亲背着孩子过河,线条细腻,构图合理,说实话也很好。

但跟贺芳亭的一比,就觉得多了些匠气。

不讲意境,纯从画技上来看,也是贺芳亭更胜一筹。

童先生很想赢,可他也有气度,输便输了,对贺芳亭拱手道,“郡主娘娘已臻化境,某心服口服!”

贺芳亭回礼,“承让了!”

两幅画作四面展示时,引起哄堂大笑。

所有人都知道这笑声因何而起,却又不点明,心照不宣,暗自欢乐。

方山长木着一张脸,想起那日便是在这儿赐字,真想时光倒流,回去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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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反省反省,是否自己有眼无珠

第二道题,书法。

出题的先生还说,“看画上这字,郡主娘娘应该也擅书,请赐教。”

贺芳亭好脾气地道,“略懂一些,多谢先生关照。”

云山书院这些人,也不知什么毛病,凡事都要在口头上让自己立于道德高处。

以书法为题,明明是因为书院有位书法大家迟畔生,偏要说是因为她擅长,才出这题目。

果然,出来比试的就是迟畔生。

两人相互行礼,一人一桌,同写辛弃疾的“水龙吟.过南剑双溪楼”,这是贺芳亭极爱的词,往日写得也不少。

洋洋洒洒,一挥而就,与迟畔生几乎同时搁笔。

贺芳亭看了看迟畔生的,笑道,“笔力遒劲,行云流水,好字!”

迟畔生拱了拱手,“郡主娘娘谬赞......”

边说边看向她的书桌,然后就说不出话了。

他原以为,顺安郡主还会用擅长的簪花小楷,谁知是颜体。

与他一样的颜体。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是书法上的内行。

只看了开篇第一句“举头西北浮云”,他就知道,顺安郡主并非简单地习过书法,或者用书法来修身养性,而是真的下过苦功,还极有天分。

换言之,书法于她不是点缀,是扎实的学问。

萧山长捋着胡须,赞叹不已,“铁画银钩,矫若惊龙,与稼轩居士这杰作相得益彰!精妙,极其精妙!”

贺芳亭谦虚道,“萧山长过誉。”

方山长则是面色沉沉,一语双关,“郡主娘娘真是深藏不露。”

第一题的绘画,还勉强能说她取了巧。

可第二题的书法,需要日复一日的苦练和钻研,若非心性坚毅之辈,难以达到她这样的境界。

况且,仅凭这手书法,她就能扬出才女之名,此前却从未听闻。

此女城府之深,远超他意想。

贺芳亭笑得温和,话却锋锐,“我家长辈教导我,为人应不骄不躁,谦逊平和,这有错么?怎地到了方山长口中,就成了深藏不露?难道非要处处掐尖要强,才算是坦诚?以我愚见,所有认为别人深藏不露者,都该反省反省,是否自己有眼无珠。”

方山长:“......郡主娘娘舌上有龙泉!”

贺芳亭叹道,“本郡主也很为难啊,任人欺凌,便是深藏不露,乃至包藏祸心。稍微说了几句山长不爱听的话,便是舌上有龙泉。难,太难了!”

萧山长一脸同情地道,“郡主娘娘确实不容易!”

贺芳亭:“没奈何,难也得撑着。”

方山长心说你有我难?

我一张老脸都被你撕到脚下踩着了。

实在不想再听他们一唱一和挤兑自己,示意先生们上前,评判两人书法。

众人一致认为,两幅作品在伯仲之间,如果非要分出高下的话,四人选迟先生,六人选贺芳亭。

这一题还是贺芳亭胜。

到了此时,方山长已收起轻视之心,真正将她当做强敌。

第三题比的是作诗,以荷叶为内容。

贺芳亭才思敏捷,信手拈来,很快写了一首。

跟她对阵的樊先生也以“捷才”著称,却还是没她速度快。

两首诗都写得极好,五位先生选贺芳亭,另外五位选樊先生,这一题不分胜负。

但樊先生苦笑道,“我不如郡主娘娘,愿赌服输。”

顺安郡主所用的时间,远远少于他,他无颜称此为平局。

贺芳亭笑道,“先生不必自谦。”

樊先生摇摇手,退到后面去了。

第四、五、六题,都是释义题,从四书五经中截取一段,请贺芳亭和比试的先生当众阐述。

这算是贺芳亭的强项,旁征博引,释出新意,又加了自己的独特见解,胜得毫无难度。

很多学生、先生受了她的启发,感觉颇有进益。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们还有很多疑惑想跟她探讨探讨。

夫人小姐们聚在一个角落,看她的目光满是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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