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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皇帝的心思

出了书房的门,李壹秋看向春明院,眼里多了几分深思。

这一切,会不会是贺芳亭算准了的?

知道她就算告密,也没有人信,所以才坦然告知她真相?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贺芳亭也未免太可怕了。

李壹秋打了个寒颤。

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可能,贺芳亭要是这么厉害,书里的结局怎会那般惨?

何况,江嘉宇说得也对,贺芳亭没什么社交,除了必要的一些宴席,几乎天天呆在家里,别说笼络御史,跟各家夫人都没什么交情,怎能指使唐朴方?

方才承认,可能只是赌气。

——

春明院里,青蒿也有些担心,“郡主娘娘,只怕大小姐会去告密。”

贺芳亭意兴索然地道,“无妨,他们不会信。”

她倒希望,江止修和江嘉宇会相信,然后冲到春明院找她麻烦。

因为那代表着他们没那么轻视她。

可他们没来,沈阁老、韦阁老也没派人来,他们都下意识认为,她贺芳亭没这种手腕。

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也不相信。

虽然这对她更有利,还是有种奇妙的不悦。

那么唐朴方是她指使的么?

也不算指使,只能说是点拨。

前几日,她用左手写了封匿名信,让外管事青杉在街上找了个乞儿,给五文钱,叫他将信送去唐朴方府上。

接下来的两日,唐朴方闭门不出,她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看似轻松容易,却也多亏了她二十多年的用心。

满朝文武,都在研究皇帝的心思,她虽不是朝臣,也为了保住小命不断研究,而且研究得颇为透彻。

顺带着也研究大臣们。

她那皇帝舅舅心里,藏着千头万绪,但最要紧的,是皇权。

并且随着年纪的增长,越发将皇权抓得死紧。

太子今年已二十五岁,却还以读书为主,没领过什么正事,由此可见一斑。

换句话说,皇帝对她的厌憎,远远排在抓紧皇权之后。

兼祧两房,实在太容易引申到天有二日、国有二主,无人点破便罢,一旦有人点破,肯定会引起皇帝的警惕。

事实上,她都有些奇怪,沈、韦两位阁老身经百战、老谋深算,怎会犯这么大的错误?

也许是年纪大了,百密一疏。

也可能是离皇帝太近,看多了他温和仁爱的脸,就忘了皇帝的本性,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至于选中唐朴方,则是因为,此人想要青史留名,想得快要疯了。

而他的祖父、父亲、兄长都是五十一二去世,他今年四十九,时常惶恐大限将至,引为笑谈。

因此她一点出其中关键,他便入彀。

若能参倒两位阁老,大昭皇朝史书上,必将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更妙的是,沈、韦二人当了多年的阁老,皇帝未必不想动一动,参他们,看似凶险,其实正中皇帝之意。

她若是唐朴方,也会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在生命的最后一程绚烂一回。

但他如果有顾虑,什么都不做,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大不了再找个人,或者自己亲自上奏。

她是郡主,有给皇后上疏的权力。

只是那样一来,势必会让皇帝对她更为忌惮,属于下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好不用。

“郡主,唐朴方不过是个小御史,沈阁老、韦阁老真的会被参倒么?”

青蒿和白薇想着自家郡主娘娘做了这么大的事,却无人得知,也是又得意,又遗憾,还有些担忧。

贺芳亭轻声道,“必倒无疑。”

她的风格是要么不做,要么打蛇七寸,一击必中。

因而特意在信中提点唐朴方,沈、韦有司马懿之志。

她那皇帝舅舅肯定不能容忍。

就算此前没那么怀疑过,如今也有了疑心。

另一方面,如果只是一位阁老奏请赐婚,在皇帝心里都没这么严重,两位一起,那是成群结党,自取灭亡。

——

和亲信们密议过后,沈阁老、韦阁老不约而同地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到了他们这位置,多做多错,不做反而破绽最少。

但,事情没有如他们所料那样平息。

首先,唐朴方锲而不舍,疯狗一样继续弹劾他们。

其次,别的御史,以及往日的政敌,像兀鹫一般闻着味来了,弹劾他们的奏折雪花一样飞向皇宫。

可以说,唐朴方的星星之火,燃烧成了熊熊烈焰。

皇帝发了雷霆之怒,大骂唐朴方等人无事生非,兴风作浪。

可骂归骂,没有降下任何惩罚,唐朴方依然活蹦乱跳。

沈、韦二人无奈,被迫上了自辩、请罪的折子,皇帝将他们叫进宫,好生安抚一通,表明自己绝不相疑。

但还是没有惩治唐朴方,只口头上痛骂,唐朴方弹劾两位阁老的奏折,也留中不发。

皇帝什么意思,也就很明显了。

朝中的风向,对沈阁老、韦阁老越来越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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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皇恩浩荡

煎熬了半个月,沈阁老焦头烂额,思前想后,上折子告老。

皇帝再三挽留,奈何沈阁老重病在身,只得放人,同时将沈阁老长子连升两级,从吏部郎中提为礼部右侍郎,以示恩宠。

沈阁老感激涕零,连呼皇恩浩荡。

心里已经气得快吐血。

礼部右侍郎,说来好听,哪及得上实权在手的吏部郎中?皇帝这是明升暗降!

况且江止修也是右侍郎,这分明是敲打警告。

韦阁老本还想顽抗下去,但沈阁老都退了,他也不敢不退,只能憋屈地上了告老的折子。

皇帝同样深情挽留,君臣俩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最终韦阁老还是退了,皇帝也提拔了他的长子。

是真提拔,不是像沈家长子那样的提拔。

韦阁老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沈阁老听说后,也就悟出皇帝对自己早有戒心,倒也不怎么奇怪,哪个皇帝不防备着首辅?只可惜他退得太早,该安排的都还没来得及安排周全。

对于真正的事主江止修,皇帝表现出了惊人的宽容,说他是性情中人,纵有些许逾礼,也当谅解,况且他还是自家外甥女的夫婿,骨肉至亲,看在顺安郡主的份上,也不该过于严惩。

因此只申斥一番,罚俸半年,官职不升不降,依然让他担任户部右侍郎。

而唐朴方一战成名,皇帝一边骂他狂悖,一边升他为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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