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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头碰到车顶,头晕目眩中,亲吻的缘由、替身的纠结、墓园的争吵和邰皓的纠葛、姚建国的辱骂全都模糊一片,黏糊糊地纠缠成一丝丝斩不断、理还乱的唾液。

“叭——”

陶令竹按下鸣笛,尴尬地提醒二人,车里还有第三人。

“姚总,”她硬着头皮说,“到家了。”

姚雪澄率先清醒,想要推开阿流,无奈阿流的手还扣在他后颈上,那只看似清瘦的手,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让他无法逃脱。

他只能在阿流舌头上咬了一下,手按在男人背上,嗫嚅含糊地说:“好了,回家再说。”

阿流听懂了,这是回家继续的信号,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让姚雪澄逃了。

等到车子入库,陶令竹火速溜走,两人回到庄园的起居室,天色已经暗了。

姚雪澄支开了其他人,起居室只剩他们俩,他自己拿来药箱,要给阿流上药,阿流以为这是“继续”的意思,头朝姚雪澄越靠越近,近到和姚雪澄大眼瞪小眼,才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他这是真打算给他上药。

“咳,”阿流战术咳嗽,转移话题,“你刚刚在车上为什么亲……”

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姚雪澄本想装失忆,他怀疑这是混血的特殊技能,他们总能无视中国人最在意的氛围、面子,直接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姚雪澄其实很羡慕这样的直接,会被金枕流吸引,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吧。

金枕流在电影里、在生活中,总是出人意料、为所欲为,姚雪澄拙劣地模仿他,才得以和糟糕的家人划清界限。东北那样集体、家庭氛围浓厚的地方,这么做无疑是大逆不道的,可因为心里揣着金枕流,面对那些难听的指责,姚雪澄就没那么怕了。

“小冰块,”姚雪澄给阿流上完药,才开口说,“我的前男友以前也这么叫我。”

又来了,姚雪澄什么都好,就是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他还真把贴在墙上的金枕流当他前男友,阿流上网查过,这好像叫什么“梦男”行为,发到网上很招骂的。

但阿流不会骂姚雪澄。顶多翻个白眼吧。

“虽然我演技很好,但我可不知道你前男友有什么口头禅,”阿流笑道,“姚总,你不会觉得我在无意识模仿吧。”

这个回答仿佛再次提醒姚雪澄,阿流和金枕流是两个人,姚雪澄摇了摇头,说:“今天在墓地,谢谢你。”

阿流原本做好准备和姚雪澄纠缠“前男友”的话题,没想到他又跳回最初的话题,但不管是前男友的话题,还是和邰皓的恩怨,其实都事关姚雪澄的隐私,坦白说,两者阿流都想知道。

八辈子没替人打架了,没和人接过那样的吻,今天想也不想就打了,亲了,还有此前种种,所有未曾体验的,都因为姚雪澄一一尝了。

阿流从不相信爱——最崇高无私的母爱都会扭曲变形,两个陌生人产生的情愫,又能保证什么?他母亲这辈子就是栽在虚无的爱情上,半生睡在不切实际的酒精和梦里,他和她不一样,他很清醒。

正因为清醒,他才更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是不寻常的。

药上好了,姚雪澄动作轻柔准确,没有带来一丝多余的疼痛,阿流看着窗外的夕阳,哂笑道:“姚总你别光谢啊,没有一点实际的?该不会上药就是你的谢礼?”

“当然不是,之前就说要给你奖励,你想好要什么了吗?”姚雪澄收好药箱,随阿流的视线往外看。

又到了他每天最喜欢的黄金时刻,大自然馈赠美景的时间,却不是谁都能看见它。

两个人静静看了一会儿,阿流开口了:“先说点好听的,为什么亲我?敢说是因为我说了和你前男友一样的话,我就——”

他的威胁还没说完后半句,姚雪澄就异常认真地摇头:“也许一开始是,后来想亲就亲了,没有为什么。”

心脏变成薄薄的拨片,被姚雪澄的声音轻轻一拨,颤颤巍巍,恍恍惚惚。阿流在心里骂了一句法克,又说:“我救了你,还被邰皓骂成那样,想知道你和他到底有什么过去,不过分吧?”

“你的确应该有知情权,不只这件事。”姚雪澄说。

合约上当然没有规定金主必须向情人吐露心声和隐私,这个“应该”到底从何而来,阿流不知道,但他喜欢听姚雪澄这么说。只有恋人才有倾诉的必要,他想。

听说太阳落山后的一个小时,被称作黄金时刻,可阿流觉得,那天他的黄金时刻似乎不只一个小时,至少在他的感知里,姚雪澄在那个时间段几乎是把自己的血肉从躯壳里翻出来,在他面前变得赤条条,时间刻度变得没有意义,他愿意这一个小时是一夜,一天,一个月,一年……听着听着,阿流逐渐领悟过来,姚雪澄也许早就需要有一个人听他倾诉。

姚雪澄说起自己八岁时那个既是美梦又是噩梦的夏天。

那个幽暗的放映室,是他和金枕流初遇的地方,却也是邰皓从表哥变成怪物的场所。自那以后,姚雪澄再没去过那间放映室,爷爷发现了他的一反常态,问他怎么了,小男孩却根本描述不出当时的情景,他不理解。

后来长大一些,姚雪澄才明白那天遇到的是什么,他不再找邰皓玩,但家人是无法完全躲避的,尤其在东北,别说逢年过节,就算是无事发生的日子,亲戚们也时常走动。

碰到这种情况,姚雪澄有心躲着邰皓,邰皓却主动来找他,他威胁姚雪澄闭嘴,假使他敢把事情抖落出去,他就割掉他的命根子。

“没人会相信你,”邰皓得意地补充,“不信你就去试试。”

姚雪澄真的去试了,他告诉了父母,父母听完却只觉得荒谬,和最亲的爷爷奶奶说,他们也问他是不是搞错了,那可是他的表哥啊。

是呵,表哥。

血缘是邰皓最完美的盾牌,所以他才敢对姚雪澄下手,无法说出的愤恨、恐惧和失望、委屈、无助,被姚雪澄吞咽进肚子,那些感情太过巨大,巨大得堵塞了姚雪澄的语言系统,他变得越来越沉默,慢慢结成了一块冰。

父母忙于自己的事业,没有发现姚雪澄的变化,或者说,发现了他们也不在意,那些细微得如此渺小的感情变化,哪有自己的电影事业重要?姚雪澄本来就话少,变成哑巴也没有多离奇嘛。

“后来邰皓也时不时骚扰我,家里人还当他和我感情好呢,可惜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八岁的孩子,任他摆布,我长得比他高比他壮,要不是他跑去学拳了,我早把他打得不敢再对我有一点歪心思。后来他来了洛杉矶后,远隔重洋,我总算过了段安宁日子。再遇见他,是我第一次来洛杉矶朝圣的时候。”

那次旅行是姚雪澄高考奖励自己考上导演系的礼物,由爷爷奶奶倾情赞助,那本该是他最快乐的时光之一,亲身感受一百年前金枕流吹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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