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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战间,一粒扣子从邝兮领口崩落,所有人停下来,起居间霎时安静。

姚雪澄心道这下坏了,感觉战况要升级,正想要不要叫醒金枕流,但见邝兮只是横了贝丹宁一眼,那眼神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恼羞。

这太诡异了,邝兮那样大大咧咧的人居然会有这种目光?

姚雪澄看得惊疑,眼角余光瞥见邝兮锁骨上似乎有块红痕,很快被邝兮用衣服遮盖,这欲盖弥彰的动作令姚雪澄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邝兮和贝丹宁……

被扯坏衣服的人是邝兮,但是尴尬的似乎是贝丹宁,他清了清嗓子:“走吧……先去买件新衬衣,我赔你。”

“谁稀罕,我自己会补。”邝兮哼道,用手拢住衣领,故意不看贝丹宁,对姚雪澄十分刻意地拉回之前的话题:“阿雪你真是不讲义气,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过是问你们在海边干什么了,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姚雪澄配合地拿出贴身男仆的彬彬有礼:“不是难以启齿,是没有先生的许可,细节我不能随意泄露。请原谅我职责所在,无可奉告。邝先生你也等了一夜,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等神完气足再亲自‘审问’先生。”

还审问呢,邝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番滴水不漏又绵里藏针的说辞让他也没辙了,他叹息道:“你才来多久啊,就对阿流如此忠心耿耿。不知道该说那小子真会教人,还是他太幸运捡到你这样忠贞可靠的宝物,忠贞可是很稀有的品质呢。”

挨了一顿夸奖,姚雪澄却没有什么实感,他一直都这样,以前那些讨厌他的人管这叫“认死理”、“不懂变通”,没想到原来还可以叫做“忠贞”。

邝兮打了个哈欠,他和贝丹宁等了一夜,着实如姚雪澄所说累着了,便也不再难为姚雪澄,准备告辞了。

“稍等一下,邝先生。”姚雪澄叫住对方。

邝兮笑嘻嘻道:“这是想通了?准备告诉我了?”

姚雪澄摇了摇头,转身轻跑回自己的房间,从枕头下取出一枚珐琅胸针,那是金枕流前段时间随手给他的,说是款式不喜欢,送他玩了。他推辞不要,金枕流就直接要把胸针扔了,姚雪澄不想浪费东西,只好收下。

贴身仆人经常能从主人家那收到这种指缝漏出来的首饰,不少人偷偷拿出去卖,能换不少钱。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那些男仆挤破头都想当金枕流的贴身男仆,又为什么那么嫉妒姚雪澄。

他拿着这枚胸针走回起居室,刚转到屏风后面,就听见邝兮老大不满意的声音从门廊那传来。

“老贝你自然一点好不好,不就是睡了几次,有什么了不起?需要你给我买衬衫?”

“你小声一点,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那么随便,把睡挂在嘴边?”

“我随便?那天要不是失恋喝多了,我会睡得下去你?”

“邝兮!”

“吼什么吼,我今天就告诉你!我们同性恋还没饥渴到是个男人就睡,呵,你还问阿雪有没有事,不就是担心他被阿流睡了?你们这些异性恋心真脏。”

金枕流……也是同性恋?

手心被胸针边缘硌得生疼,姚雪澄蓦然清醒过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恢复冷淡男仆的表情,扬声叫了句“邝先生”,给足那两人反应时间。

邝兮和贝丹宁剑拔弩张,面对姚雪澄却笑得凤眼弯起,问他卖什么关子,姚雪澄把胸针递过去,嘱咐他可以用这个扣上衣领,暂时顶一下。

“哎呦,这么漂亮,不便宜吧。”邝兮有点受宠若惊,手指摩挲着胸针,颇有点爱不释手。

该说不说,邝家人不愧是做古董生意起家的,邝兮和邝琰一样喜欢华丽的饰物,这样的雷同令姚雪澄竟感觉有一丝温暖。他让邝兮尽管收下,他害他衣领扯坏,理当赔礼道歉。

邝兮别上胸针喜不自胜,眼睛斜睨贝丹宁一眼,说:“罪魁祸首,你看看人家阿雪多会办事。”

贝丹宁莫名其妙:“我不是说了会赔你一件新衬衫?”

臭直男,邝兮瞪了他一眼,无视贝丹宁,转头谢过姚雪澄,拉着贝丹宁扬长而去,像拉走一条不听话的狗——明明刚才还差点闹得要动手,但是却记得要一起走。

姚雪澄却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二人的关系,“同性恋”三个字像一阵疾风,吹得他有些恍惚。

所以金枕流那些无视社交距离的接触,和暧昧不明的话,并不是他单方面想多了吗?他可以这么认为么?

从前那些对自己有意的人,姚雪澄总能及时辨认出来,可对金枕流,他没有把握。

这个人是洛城的阳光,是圣莫尼卡的海风,他能令所有人都心情愉悦,工作的合作伙伴,宴会上的宾客,甚至庄园的其他仆人,他似乎为所有人盘桓,却又不为任何一个人停留。

姚雪澄没有理由相信,命运把他抛到近百年前,是为了让他得偿所愿,让不可能的暗恋修成正果。

过往二十八年的经验告诉姚雪澄,没有那种无缘无故的好事。刚刚得知金枕流也是同性恋的窃喜之下,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油然而生。

一如那个与金枕流“初遇”的美好夏日下,隐藏着表哥的猥亵,也像极了他第一次拿下最佳新人导演奖的背后,是他放弃拍电影的开端。

姚雪澄的快乐总是跟随着祸根。

“他俩终于走了?”

楼上传来金枕流懒洋洋的声音,姚雪澄没有抬头,只是微一点头。

金枕流抱着黑猫闲散地靠着栏杆,身上已经换好柔顺的真丝睡袍,他还想说什么,姚雪澄却抢先说自己下去干活了,转身走得干干脆脆。

“哎——不睡觉了嘛?这是怎么了?”金枕流不明所以,戳戳怀里雪恩的脸,被猫嗷呜一下咬住手指,“嘿,你这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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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坏猫谁是坏猫~

哎呀,忘了定时了|||

第19章 好想亲他

转眼离新年已不过数日,姚雪澄拿到了金枕流承诺的身份文书,上面写着他的大名“姚雪澄”。

之前金枕流说他需要一个对外的大名,问他想叫什么,姚雪澄假装思索了一会儿,报了自己的本名,说是翻字典取的。

这话不算完全的假话,“雪”是因为他出生那天下了很大雪,“澄”是爷爷真的翻字典翻到的,他很喜欢。

也不知金枕流怎么办到的,他在名义上有了一对在洛杉矶唐人街开洗衣店的陌生父母,姚雪澄摇身一变成了土生土长的美籍华人。

“父母”双亡,留下他这个独子,无力再经营洗衣店,姚雪澄才经人介绍来到庄园谋生。他的来历被金枕流编撰得生动具体,跟真的似的,每个环节的证明人都真实存在,移民局都找不到任何问题。

虽然姚雪澄有了大名,但庄园里的大家还是喜欢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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