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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时间来处理想不明白的问题。”

“何必急于一时呢?”

在手持烛台散发出的晃晃悠悠的光线里,执事温柔的话带着某种魔力,将他焦躁不安得皱成一团的心轻柔地抚平。

“睡吧,老爷。”

烛火的幽光熄灭在合拢的房门之后,一室的黑寂之中,伽珞闻眉间的皱纹放松成再没那么明显的纹路。

清浅的呼吸有规律地响起,他很快陷入了沉眠。

“所以为什么要把这样一个玩意儿弄回来?”

戌昭盘腿坐在床上,支着下巴看从自己房间爬过来,非要蜷在他床脚地毯上睡的狂犬。

脑海中来自伽珈弭的质问冷静自持,但显然非常不开心。

“诶?弭难道都不为我救了一只可怜小狗的善行而夸夸我吗?”

往常听惯了的甜腻声音这时候却让伽珈弭觉得格外矫揉造作。

祂又在酝酿什么坏主意了。伽珈弭心想。

他并不在乎是不是有只狗的生命会因戌昭的行为变得有什么不一样,他只是格外不能接受自己的兄弟变得跟自己记忆里的样子大为不同。

他没办法接受,所以心中非常难过。

那些抚盘过不知多少次的有关于哥哥的记忆,好像都变成被自己的大脑加工处理过的假货。

这份难过让他选择封闭自己,不再同戌昭说话。

“怎么就不理我啦?弄得好像都是我的错一样呢。”

“弭真是不讲道理。”

戌昭抱着枕头歪倒在床上,从床沿探出一条腿来,摇摇晃晃地将脚尖抵在了狂犬因蜷缩而凸出得格外明显的脊骨上。

滑动没两下,那痒意便将狂犬从梦中唤醒。

浑身伤疤的男人舒展肢体,缓缓眨动的眼睫下并非是刚从睡眠中惊醒的朦胧,一如既往地盛着两捧沉静清澈的湖光。

他小心翼翼地将冷白滑腻的腿拢在怀中,任其踩踏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那吵醒自己的腿被他握在掌中,像是握着一拳黏稠流淌的牛奶,他从未见过的光洁皮肤好像连一个毛孔都不存在,更衬得自己的身躯像是破破烂烂的玩偶。

狂犬垂着眼看那足尖踩在自己的胸腹处,又产生了和那晚相同的想法——

自己就好像是铺着肮脏茅草的泥地,怎么能让月光一样的人停落在上面呢?

“唉,怎么只有小狗愿意陪在我身边了呀?”

被他握着腿也不老实的人仍在晃动着足尖,蹭在他胸口上,点起一簇一簇的热意。

“……我会一直陪在您身边。”

自他被眼前的人从角斗场救出来后,他就明白其并不是艳鬼那样的存在。

他是自己的救世主。

“如若您还能救救我的妹妹,我愿意……”把自己的灵魂都献给您。

作者有话说:

本章总结:

闻想拽昭的头发失败(bushi;

昭对犬这个伤号进行了一点都不卫生的、不值得提倡的接触行为(嫌弃。

第57章

足尖停在了他胸口包扎好的伤处,缓慢施加下来的压力提醒他不能再继续说下去。

“不要轻易对我作出承诺哦,”戌昭笑眯眯地看着他,“语言是力量的载体,具有非常强大的魔力呢。”

狂犬攥住悬落的冰凉,半跪着仰视戌昭:“我从不轻视诺言。”

伤痕累累的男人表情严肃又认真,但那双凝望他的眼睛却仍像只小狗一样天真。

“好吧好吧,”戌昭发出妥协般的叹气声,“乖狗狗,看来我必须向你说清楚了。”

“为何我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为何你能于深渊中得到拯救?” 网?址?F?a?B?u?Y?e?ì?????????n????????????﹒?c????

“为何你……如此幸运?”

他像是在唱歌,婉转间却淋漓满地残酷的真实碎片。

“有位女士已经为你支付了足够多的代价,”戌昭抚上狂犬的脸,指腹摩挲过漉漉湿痕,一下又一下,直到指尖也被那些从眼中不断溢落的眼泪浸得濡湿,“看起来现在是我没办法向你作出承诺。”

被欺骗与自我欺骗,谎言的纱就这么被突兀扯下,干脆利落地将血淋淋的真相赤裸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狂犬依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像是根本没听懂戌昭说了些什么,但那双狗儿般的眼睛却可怜地耷拉下来,成了两汪流不尽的活泉。

那些亮光从他眼中消失了。

他的嘴唇或许也有些颤抖。

戌昭伏身贴近狂犬,歪头打量着他的神情。

黑色长发顺着他的动作滑落进狂犬的怀里,泪流不止的人下意识合拢双手,像抱住了一块化水的冰。

好冻啊。狂犬感觉那寒意好似渗透进了骨缝,仍不知足地继续往里钻着,直到他的灵魂难以动弹,肢体也好像逐渐变得僵硬起来。

“什么代价?”

奇怪啊。自己的语气竟然还能这么平静,狂犬嘴唇张合,肉体自顾自讲出话来,精神却成了麻木的看客,犹自清醒着自问。

“我听见了来自火中的祈祷,”两具身体明明挨得这么近,为何那人的声音却仍飘飘渺渺的远,“那个好姑娘被迫走了好远,一直走到了离我最近的地方。”

声音飘到了他的左肩,又飘向他的右耳。

“就算她要求我赐给她一捧复仇的火焰,我想我也是愿意的。”

时远时近。

“但这个傻姑娘却只想要她的哥哥平安。”

模糊难以辨认。

“她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呢,对吧?”

思考过载带来了短暂的眩晕,狂犬咬紧牙,在黑色的漩涡中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躺着还是坐着。

一些陌生的情绪疯狂上涌,酸腐啃噬鼻腔喉道,而最熟悉的血腥气也缠绕着弥漫。

强迫自己长久忍耐的那些折磨留下无法消磨的印迹,直到现在都仍然还在灼痛着他,而支撑着这样残破一具躯体走到今天的,不过也是能够治愈牧鹤的一点向往。

而这点期望也被打碎了。

为什么他总是在被夺走一切?

星星点点的愤怒积聚,燃成迷茫的一团野火,竟不知该往何处发泄。

直到冰凉发麻的身躯突然感受到了一抹热意。

狂犬微微偏头,朦胧瞧见一片莹白探向了他。

而一只缓慢扇动翅翼的火黑色蝴蝶正停在他的肩头。

“虽然我向来很难拒绝好姑娘的请求,”蝴蝶的触须亲昵点在戌昭的指尖,数千个细小的眼睛中却倒映出狂犬的脸,“但,你现在依然想把灵魂献给我吗。”

倒垂的眼睫挡住了那双清澈的眼睛,狂犬喉结滚动,握成拳的双手之上,绷出明显的血管青筋。

“我仍想拯救牧鹤的灵魂,”从干涩喉咙中落出沉沉字句,狂犬埋首,向他唯一的神明祈祷,“即使我的灵魂将永坠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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