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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步,隐含怒意。
冯漾站在台阶之上比瑶帝高出许多,颇有居高临下的蔑视感,毫不畏惧地直言:“宫中不检点的事太多,防不胜防,您若有怀疑也是正常,但请不要怀疑到我们头上。四大家族的人是不会做那些肮脏龌龊之事。也请不要草木皆兵,看见谁进了谁的屋,说了什么话,就编排出故事来,无中生有。”
“你真是放肆!”瑶帝仿佛脸上被打了一巴掌,面色通红,余光波及的范围内,所有人都在憋着笑——虽然他们都低着头,但他就是能感觉到那股不可抑制的蔑笑,这让他的脸上布满针刺的痛感。“你把话说清楚,否则,朕让你横着出去!”
冯漾对死亡威胁不以为然,慢慢走下台阶,淡淡道:“放肆的是皇贵妃,纵容近侍和宫人私相授受,违法乱纪。”接着,把慎刑司发生的一幕从头至尾叙述一遍。
瑶帝听完面色铁青,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碧泉宫,更不敢相信一向忌讳这种事的季如湄会公开偏袒。他顾不得计较冯漾话里话外的讽刺,哼了一声,甩袖而走。
暚贵侍站在原地,望着瑶帝的背影,又看看冯漾,觉得自己挺倒霉,怎么赶在这个时候来庄逸宫了呢。
冯漾像是没看见他的尴尬,挽住他的胳膊,小声道:“进来吧,老祖宗已经醒了。”
暚贵侍吃了一惊,就在昨天,他还曾听闻情况不容乐观,而只过了一夜,居然就苏醒过来,不得不说是奇迹。
冯漾笑了笑,低声道:“老祖宗不让跟别人说,连皇上都不知道这件事,只让告诉你。”
暚贵侍受宠若惊,感觉自己受到了格外的重视,忙跟着冯漾进了殿去。
身后,殿门缓缓关闭。
***
瑶帝一路来到碧泉宫,越想越生气,主子们搞暧昧,奴才们也搞暧昧,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都当他是瞎子。当然,他也更恨冯漾。冯漾把事情闹大,弄得尽人皆知,让本来可以低调处理的事复杂化,更让他这个皇帝颜面无光。
这座光鲜亮丽的皇宫已经腐朽到极致,烂到根子里,濒临崩溃,人伦、秩序皆荡然无存,以至于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不像奴才——这是他父皇在世时,有一次酒后说出的话。
那时他还年轻,根本体会不到,而今,终于能明白那种面对糟粕时无能为力的心情了。
他边走边想,一定不能饶过苏方,要公开处刑,以儆效尤。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宫中法纪必须严格贯彻执行,无论是谁,多么受宠,都不能凌驾于法度之上,尤其是他梁氏制定的法度。
碧泉宫大门敞开,他没有让人通报,而是直接走入大殿,说话声从西暖阁方向传来。
“你啊,真是淘气,非要钻被窝把我弄醒,我还困着呢……”声音酥酥软软的。
瑶帝站在门口,只见昀皇贵妃背对他坐在椅子上,不知在跟谁说话。又听到:“以后不许这样,要不然就不要你了。来,亲一个。”
瑶帝心跳加速,蹑手蹑脚走过去,想看看那胆大包天的人到底在干什么。刚一探脑袋,就见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脚边掠过,发出短促的叫声。他吓了一跳,同时也松口气,那是阿离。
昀皇贵妃发现他后,起身行礼,局促一笑:“陛下回来也不说一声,我都没去迎接。”
瑶帝道:“也没出去多远,时间又不长,用不着迎接。你刚才在跟阿离说话?”
“阿离趁我午睡时钻进被子,把床上弄得全是毛,我正教育他呢……”
瑶帝失笑:“它又听不懂,说再多也无用。”
“他能不能听懂没关系,能听我说说话也是好的。”昀皇贵妃请瑶帝坐到炕床上,备上茶点,问道,“陛下来我这里有事吗?”
瑶帝原本气冲冲的,可不知为什么,此时却不想提苏方的事了,说道:“有些日子没来了,想你。”说着,将炕上小桌推到一旁,把人搂过来,按在胸口爱抚,动作就跟摸一只宠物猫无异。
昀皇贵妃依在他心口,十分满足,扬起笑脸:“陛下在我这里用晚饭吗?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去准备。”
瑶帝想起碧泉宫的小厨房最擅长做汤食,味道鲜美,说道:“晚饭就算了,朕待会儿还有事,让他们做碗虾仁苋菜汤吧,朕好久没尝,正好也有点饿了。”
昀皇贵妃压下失望,马上吩咐人去做。
等候时,两人耳鬓厮磨,互道衷情,仿佛世间最亲密的伴侣。有些话虽然瑶帝已经对不同的人说了千百遍,昀皇贵妃心里也知道做不得真,可还是听一遍就感动一次,听十遍就感动十次。因为他明白,在美人如云的后宫之中,瑶帝还能对他这种年纪的人说出山盟海誓,已经是极不容易的事了。
现在的他,知足了。
炕床之下,阿离摇着尾巴走来,喵喵叫了几声,龇牙咧嘴。
瑶帝用脚指着它,问道:“它怎么了,不认识朕了?”
昀皇贵妃从地上抱起阿离,放到两人中间,一下下顺着后背的皮毛。渐渐的,阿离四肢放松,伏在软褥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您不常来,他已经忘记您了。”
瑶帝手指在昀皇贵妃的脸上一拂,轻轻道:“那你呢,你忘了吗?”
昀皇贵妃握住那手,让它紧贴住脸颊,闭上眼,用心感受掌心的温度,缓缓开口:“一辈子都记得啊。我不求陛下心里只有我,但求您只要记得我就好。”
瑶帝深情地望着他,说道:“朕不会忘记你,你永远都是朕的阿湄。”
昀皇贵妃睁开眼,目光坚定:“无论您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您,季氏也会支持您,包括您和昼妃的事,我们都会无条件支持,请您一定要明白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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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帝没想到会听到这些,良久之后才道:“真的吗,涉及到昼妃的事,你们也会支持?”
“会,请相信我。”
瑶帝慢慢咧嘴,笑了出来。其实,他曾隐约感觉到白茸和季如湄之间是有过某种约定的,也能猜出在颜梦华嫁祸季氏一族的事件中,白茸没有提前揭露的原因,可直到现在,这种猜想才成了真。他们,终于不再孤军奋战。
不知怎的,昀皇贵妃觉得瑶帝的笑容比以往的都要真,都要美,好像眼睛里开了花。他无不悲哀地想,瑶帝把所有真实的东西都留给了白茸,而包括他在内的其他人,争来争去的就是个影子罢了。而如今,就连这道影子都得拼上整个家族才能看清。他现在终于理解颜梦华的所作所为了,也彻底明白自己以前的行为是多么幼稚可笑。他们这些人啊,把朝朝暮暮错当成天长地久,把偶尔的眷恋看成是至死不渝的真爱。为了能成为帝王无聊时的消遣,无数人赔上性命,颜梦华更是为此陪葬了故国,此后史书上再无灵海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