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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被打死,凭什么?!”

冯漾用最清冷的声音说出最残忍的话:“你们入宫是为了侍奉皇上,无论身与心,都只能侍奉天子一人。你们之间的情爱是对皇上的背叛。而背叛,是不可饶恕的。”

苏方伸手一指:“你真是毫无人性!怎么能把这么残酷的话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也许我们卑微如尘埃,可终究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想体验爱与被爱。我们之间的爱到底妨碍了谁?”

“这并不妨碍谁,但关乎伦理。我很同情你们,要是换个地方换个时间,我会送上祝福。可问题是,你们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见彼此,那么结局也只有惨淡。”冯漾平静道,“你要知道,宫里人太多了,要都像你们似的,互相结成对子,那岂不是乱套了。万一哪日皇上临幸,发现对方并非清白之身,这将是洗刷不去的耻辱。”说完,看向昀皇贵妃,等他表态。

昀皇贵妃看着他,不断回味其所说的“皆是皇上私产……”那句话,心中很不是滋味。

私产,一个充满蔑视的形容,好像他也变成了某种没有思想和情感的物品。这让他想起年幼时跟着父亲去田里收租时见到的一幕。那年他十三岁,父亲土地上的一户佃农家中有棵野生苹果树,秋天结满果实。那户佃农本打算把果实拉到集市上卖掉,不料被人告发。父亲借收租的名义来到佃农家中告诫——地是季家借给他们种的,无论是野生还是人工种植,其土地上的任何东西都是季家的私产,如若转卖,以偷盗论处。

现在回过头来再看,真是好笑又讽刺,他竟也沦落成别人的私产了。

冯漾道:“皇贵妃刚刚不是要惩治吗,不如就按照《内宫规训》诫章一篇中的规定给个刑罚。”

昀皇贵妃目光闪烁:“就不能通融吗?现在冯季两家还在灵海洲协同作战,咱们就不能先放下无关紧要的事,关注一下前线战事?”

冯漾美丽的长睫动了动,拿起桌上木牌丢进地上的火盆中,温和却有力度的嗓音穿透炙烤的噼啪声和高亢的哭声:“正因为前线还有战事,你我之间更不该有嫌隙和分歧,不是吗?”

昀皇贵妃没有回答,只呆呆看着被烧得半黑的木牌被苏方从火盆里捡了出来,捂在心口,手上燎出了水泡。

冯漾看出他的犹豫,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他跟了你许久,有些舍不得,不如就让他自裁,好过你亲自下令。”

昀皇贵妃环顾屋中,感到一阵眩晕。忽然想到,在很多很多年前,冯太后拿着毒酒逼迫墨云芝自尽时,可能就是冯漾这般,淡雅得好似陌上花开,却又恶毒得无以复加。他无法揣测墨云芝面临死亡时的心情,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虽然即将赴死的不是他,可这愤怒不甘的感觉依旧强烈。

他慢慢走到苏方身旁,弯腰将人扶起,拉着手一步步走出去:“我们回去吧。”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

冯漾在后面道:“皇贵妃想包庇吗?”嗓音略微提高。

昀皇贵妃站住,回身道:“我不仅要包庇,还要把阿凝安葬。”

“阿凝是罪人,苏方也是。你如此做,不怕皇上回来问责?”

昀皇贵妃道:“在他回来问责我之前,我要先问责你。赞善大夫一职领朝廷俸禄,负有监管内宫之责,但也只能监管而无处置权,一切惩处均需通过慎刑司审理后才能做出。今日你打死宫人阿凝,实属越权。冯赞善既然懂法,不如先给自己判个罚。”

冯漾面皮紧绷着,干巴巴道:“我的错误自会反省,但你包庇之罪……”

昀皇贵妃目光炯然,泛着火光,扬声道:“包庇了又如何,苏方和阿凝的关系的确有违宫规,可法理之外尚有人情,你就没一点怜悯之心吗?他们已经天人永隔,有情人无法成眷属,这样还不够吗,非要赶尽杀绝才能满足你那善妒的心?”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冯漾莫名其妙,“我完全是按照宫规办事,你看外面那些人,都是等着处理的。”

“你可以说跟你没关系,但是我知道,其实你就是见不得别人恩爱。你没爱过,更没被爱过,你把其他人的爱情看做是对你情感付出的嘲讽。你的心已经扭曲了,从杀死如昼开始,就已经变得面目可憎。你执意杀他们,不是为了维护宫中秩序,仅仅是因为他们得到了爱,而你没有,如此而已。”

冯漾那张始终沉静的脸庞有了一丝裂痕,盯着对方一字一句道:“皇贵妃说得如此义愤填膺,无非是想给自己包庇罪犯的行径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昀皇贵妃往回走几步:“你既然还称我一声皇贵妃,就该知道它所代表的含义。赞善大夫不过正六品,皇贵妃从一品,你若再逼迫,就是以下犯上,我就是将你就地正法,你父亲也说不出什么。而且我相信,如果我真这么做了,皇上兴许会更高兴。但本着和睦后宫的原则,我还是愿意退让一步,不追究你的责任。毕竟,咱们双方在前线战事上多有交集,不宜内乱,你说对吗,冯公子?”

冯漾对此番论调保持沉默,心中的波澜又趋于平静,宛如一潭死水。风把头发上的发带吹得乱飘,他抚平发丝和细长的淡蓝绸带,慢慢开口:“皇贵妃位同副后,你之命令我焉敢不从。请慢走。”

昀皇贵妃吩咐陆言之将阿凝尸身好好收埋,其他人等一律罚俸三个月,然后放归六局继续当差。

冯漾看着那些宫人千恩万谢地离去,冷笑一声,对陆言之道:“你这慎刑司就是个摆设啊。”

陆言之道:“当摆设好啊,说明宫内太平,没有乱七八糟的事。”

冯漾心情极差,不欲多说,带着自己的人也走出慎刑司。

昀皇贵妃回到碧泉宫后,面对跪地请罪的苏方,上去就是一记窝心脚。

苏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儿,汗珠泪珠糊了满脸。

昀皇贵妃还不解气,又连踢了四五次,也不看下脚的地方,背上腰上肚子上全踢了个遍。

章丹不忍心看苏方这般狼狈,拦住昀皇贵妃,求道:“主子息怒,小心别伤着自己。”见人脸色依然铁青,又转身骂道,“你是疯了吧,惹出这么大事来,净给主子添乱。我早就劝你赶紧断了关系,可你就是不听,反而隔三差五就往那跑。这下可好,捅出篓子还得让主子给你担责任。今日要不是主子在那顶着,你早被打死了,哪儿还有命哭?”

苏方躺在地上,身上疼得厉害,一双眼盯着房梁,那上面彩绘模糊得不像样,喃喃道:“我知道这是错的,我也想断,可断不了啊。我见不到他,就天天想,日日念,恨不能他时时刻刻在我身边。”

章丹气得直捶他:“说什么胡话,还不赶紧谢恩。”

苏方没有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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