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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沾,现在却全扑在白茸身上。想到此,再联想冯漾看似不经意提到先去拜访白茸的事,似乎明白对方的意图了,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

“也许是我大惊小怪,但还是要问一句,如今宫妃侍寝都能去银汉宫长住了?”冯漾道,“在我印象中,嫔妃在银汉宫侍寝最多只能留宿一晚,第二日清晨必要回去。即便第二日还要侍奉,也自当晚上再来。可我观昼妃之举动,似乎真的把银汉宫充作自家,常住下去。”

昀皇贵妃神色庄重:“原来是这件事。你说得没错,昼妃的确起到不好的表率。我这就跟皇上提,让他回来。不过,皇上若是不允,我也没有办法。你也知道,咱们皇上啊,最不把祖宗章法放眼里,想起一出是一出,瞅不冷地就做出让人惊掉下巴的事。那昼妃又是皇上心窝里的人,自命不凡,我也只能哄着,说教不得。”

冯漾目光惊讶:“皇贵妃位同副后,难道还无法劝诫皇上,规范嫔妃?”

“形同虚设罢了。”

冯漾叹道:“皇贵妃有难处,我不强求。但我即为赞善大夫,理应担起职责,教导嫔妃及宫侍各种礼仪。”

“……”昀皇贵妃听得一愣,这才发现人家来这里可不是闲聊的,而是要分权,脸色一下子变得不那么好看了。而且他心里很清楚,规范礼仪行为只是个借口,冯漾是要借机干预内宫,挑起争端。

说得冠冕堂皇,却是其心可诛。

“这件事,我也跟太皇太后提了,他老人家十分赞同。”冯漾神色平静。

“既然他同意了,还跟我说什么?”昀皇贵妃拿起茶杯却不喝。

冯漾起身道:“皇贵妃是六宫之首,于情于理都该知晓此事。若是应允,我便开设讲坛;若有勉强之处,那便回禀了太皇太后,此事作罢。”

昀皇贵妃挤出一丝笑:“不勉强,这宫里是该好好教教规矩了。只是开设讲坛一事太麻烦,不如就利用晨安会的时间,结合具体事例给大家讲授。这样既不会流于空谈,也不用另寻时间地点,所有人都方便。”

冯漾一欠身:“还是皇贵妃想得周到。”说罢告辞离开。临出门时,又回过头道,“我那里有些新采的碧银芽,味道淡香清新,一会儿送来请皇贵妃尝尝。”

昀皇贵妃并没有让人去送,一口喝下剩下的茶水,瞪着眼静默许久,咂么滋味,最后对章丹道:“谁煮的茶,这么难喝,就该把手剁了去。”

章丹递上一条帕子为他擦嘴角,又让人收拾茶具,换上另一种淡茶,隔空骂了几句茶水房的人,最后说道:“听那位的意思,是要整顿内宫?”

整顿一词用得十分准确,昀皇贵妃心想,冯漾想权力想疯了,竟然连赞善大夫这点小权都不放过,仗着有太皇太后,欺压到他头上。

身边,苏方问:“东宫赞善大夫不是管东宫侍从的嘛,怎么也能整顿后宫?”

章丹道:“在东宫时管理东宫侍从,等太子登位入主帝宫,其身份自然水涨船高,管理内宫侍从。”

“那不是应该管六局的人吗?”

章丹资历更老,事情也知道的更多,解释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所谓东宫侍从可不是那些打杂干活的人,而是东宫选侍及东宫侍从的简称。”

苏方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昀皇贵妃也同样明白过来。在东宫,除太子妃及良娣以外,其他侍寝于太子的人一律称选侍。这些人在太子登基后成了众多的贵侍,有些受宠的还能封嫔封妃,可谓一步登天。在此情况下,冯漾以东宫赞善大夫的身份来规范教导宫中诸妃的行为礼仪,简直再合适不过——虽然他们这些人根本没做过东宫选侍,更没和冯漾产生过实际上的交集。

他庆幸刚才没有当着冯漾的面提出疑问,自得于自己的随机应变。他就不信,在碧泉宫的小花厅里,冯漾真的能当着他的面长篇大论,教化众人。

然而事实是,他想错了。

就在第二天清晨,冯漾出席晨安会,面对花枝招展的暄妃,引经据典洋洋洒洒说了半个多时辰,理由仅仅是暄妃的袍子稍稍短了一截,露出了脚踝以及覆在其上的玫红色绣花袜子。而后,因为李嫔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又搬出各种礼仪社交规范,说明在公共场合打哈欠是极为不礼貌的做法,应该被严厉禁止。

一番话说下来,暄妃和李嫔都被说晕了。暄妃还好些,因为没读过书,很多词都不理解,压根儿就没听懂冯漾话里话外的讽刺,睁着一对儿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显得格外蠢萌。可李嫔是读过书的,被冯漾说成是毫无容止可观的粗人,面上十分难堪,羞得直接走掉。还没跨过门槛,就听冯漾在后面慢悠悠道:“李嫔容止有碍观瞻也就罢了,怎么连最基本的上下尊卑也忘了,皇贵妃还未发话,你怎能擅自离开?”

李嫔更觉羞愧,走也不是回也不是,最后憋出一句:“我身体突然不适,先请告退。”望着主位,满腹委屈。

昀皇贵妃有心结束这场闹剧,和蔼道:“既然身子有恙,就先回吧,让暄妃陪你一起,别路上出什么事。”

暄妃马上起来,拉着李嫔走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冯漾环顾四周,见大家目光呆滞,毫无生气,料想是被刚才一番话绕住,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回去好好想想今天所学,明日我再接着讲。”

厅里鸦雀无声,包括昀皇贵妃在内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心里骂上了。有些年纪小的不懂得遮掩的年轻选侍和采人们,直接垮下脸来。他们可是足足站了一个多时辰,个个腰酸腿疼,就等着回去躺一躺,一听第二天还有,恨不能今日就把腿直接站断,省得明日遭罪。

昀皇贵妃道:“若天天如此,恐怕你太劳累,不如每旬一次。”

“后宫诸人恪守宫规、举止和谐是一大幸事,我为皇上分忧,怎能说累。”冯漾拿起一本书,对大家道,“这本《历代贤妃传》是皇上下令编纂,听闻已经分发下去,希望在座的各位能通读背熟,以其中翘楚为典范楷模,不断学习。我先给大家五日时间,五天后大家讨论心得,若是说不出来的,可要按照《内宫规训》里的《诫章》受罚。”

此话一出,大家更是没好脸色,一个个低着头,纷纷在想那本书到底塞哪去了。

昀皇贵妃很想问一句自己是不是也要参与讨论,最后忍住,觉得还是看看书比较好。

昱嫔道:“冯赞善说得是,我们这就回去好好研读,用心体会,绝不辜负皇上的一片心意。”

散会后,昀皇贵妃去了一趟永宁宫,像阵风似的闯入殿中,对着一头雾水的夏太妃,把冯漾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道:“听说皇上要去行苑,打算什么时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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