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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书签夹在最常翻开的一本杂记中,对吴采人道:“能做出这么漂亮的东西来,你家店铺生意一定很好吧。”
吴采人道:“其实很一般,我家是小门脸,作坊和店面连着,全靠父亲和一个杂工料理,我之前还能帮衬一下,现在他们人手可能更紧了。”
“为什么不多招些人?”
“有些顾客的要求很高,要招工就得找熟工,可现在别说熟工,就是学徒也不好找。”
“为什么?”昀皇贵妃好奇,“这种熟工也不是多稀缺的人才,应该好招才对。如果是当学徒,不仅解决生计还能学点本事,怎么会没人来呢?”
“听父亲说,很多年前熟工很好招,可渐渐的,人就少了。以前店里有个做金箔的工人,一个时辰可以出两张,后来被衙门抓走遣回老家种地去了。为此,父亲还被罚了钱。”
昀皇贵妃听说过这条法令,不欲多说,淡淡道:“这么好的手艺得传下去才行,否则白瞎了这么漂亮的金子。”手往吴采人腕上一搭,“门脸小,大主顾不容易找来,不如我给你家铺子推荐一桩生意吧。本来皇上是要在四月二十日宴请朝贡使团的,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推迟到五月底。此次宴请,皇上想在比邻殿绘制新的堪舆图,要用金箔做底。我看你父亲的手艺不错,不如承接下来,给皇室打造。金料由我们来出,你父亲只要来监造处做就行,特许他在背面也打上店铺名号。”
吴采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好运,忙不迭地跪下谢恩。
昀皇贵妃扶起他,说道:“不用着急谢。皇恩浩荡,要谢也得谢得浩荡才是。”
吴采人似懂非懂,满腔的兴奋在这语焉不详中落下去,想反悔,又害怕面对皇贵妃的震怒,只得硬着头皮道:“请皇贵妃放心,家父一定会尽心尽力,绝不会误了皇上和您的大事。”
吴采人走后,章丹坐到桌旁凑近昀皇贵妃,说道:“这差事肥得很,外面多少人想递条子进来巴结,怎么单单便宜了他?”
“身边没个顺手的人,有些事难做。之前找了余贵侍进来,原以为他有点儿本事,没想到却是个不中用的,不仅自己蠢,家里也穷,什么忙都帮不上。暄妃倒是能用,可人家是一宫之主,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你看看这回皇上寿辰,投机取巧,竟让所有人吃了个哑巴亏。我这些日子想来想去,觉得还得有个体己人才行,以前仲莲还在时,虽然背着我也有些小动作,但到底出自我这里,在大是大非上我们一条心。如今他没了,后方无人,我过得不安生啊。”
章丹道:“吴采人能行吗,年纪那么小,看着也不大机灵。”
“他能一见面就送我东西,可见没那么傻。再说我也不需要太聪明的,只要听话就行。至于年纪小,倒是个优点,好调教。”昀皇贵妃想着那些精美的金器,会心一笑。
“只怕他没那脑子领悟主子的一番苦心。”
昀皇贵妃道:“他家的甜头是我给的,不管他们是不是这么想,别人已经把吴氏看做是我的人,吴采人迟早会领悟这一点的。”
下午,苏方从六局回来,带来了瑶帝要去南海行苑小住的消息。
“病还没好,就要往外跑,真是……”昀皇贵妃不知该说什么好。
苏方又道:“听说,昼妃同行。”
“哈,他们俩简直太过分了,居然在这个时候出去躲清闲,让我一人面对那两个煞星,他们这是存心想整死我。”
章丹道:“主子何必生这么大气,这样一来,内政又是您掌管了,这是好事啊。”
昀皇贵妃气道:“有庄逸宫在,我能真正执掌吗?那老东西明里不说,暗地里却横挑鼻子竖挑眼,我做什么他都有话说,像个苍蝇一样,能把人膈应死。”
苏方近前一步:“主子慎言,屋里还开着窗呢。”
昀皇贵妃下意识看了眼窗户,确实开了条缝,眉目间尽是愁苦焦虑,放低音量,说道:“上一次他伙同颜氏,差点要我的命,这一次若冯氏跟随,恐怕就真得要了命。”说着,捂住脖子。
章丹也跟着发愁,想了想安慰道:“您又没有错处,太皇太后无凭无据,不会把您如何的。”
“没有错处,也会制造错处。”昀皇贵妃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不行,我不能让那俩人就这么走了。要么带我一起去,要么都别去。人家都杀回来了,他们还有闲心去逛园子?真是岂有此理。”说罢,抬腿往外走。
来到在殿门外,脚步陡然停住。
从他的角度看,宫门外站着的正是冯漾主仆,身后另有七八位宫人随侍。
苏方快走几步跟上来,在他耳旁说了白茸给尚宫局下达调令一事。他扬起笑容,在苏方的搀扶下来到院中,装作偶然看到的样子,说道:“这不是冯赞善吗,快请进。”
冯漾新换一身暖橘色的渐变晕染长衫,腰部以上是素色白稠,黄色盘扣。越到下摆橘色越浓,就像傍晚时分的落霞。淡橘色的宽阔袖口处用粉紫色的小粒珍珠钉绣一圈小花。
粉紫色珍珠稀少名贵,昀皇贵妃不禁多看了几眼,紧接着突然想到不久之前在望仙台上被迫吞下珍珠的事。那绝对是他有生以来最不好的体验之一。他一直想忘掉,却怎么也甩不开,这一次经由两片衣袖再度勾起噩梦,心中对冯漾没有半分好感,只想赶紧打发走。
冯漾还是那副恬淡性子,不卑不亢道:“原本打算一早就来拜访,后来得知碧泉宫早上要办晨安会,就先去见了昼妃。礼数上多有不周,还请皇贵妃恕罪。”
“不必多礼,孰先孰后都一样。”昀皇贵妃将人请到殿中坐下,不发一言。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曾经的皇后,哪怕如今被废黜,压力也不小。
冯漾坐在他左边,手捧茶杯,说道:“此次重回宫廷,全仰赖镇国公的美言,还请皇贵妃替我谢过镇国公。”
昀皇贵妃笑道:“其实,应该说是皇上圣明,重新召你入宫。”
冯漾道:“的确,皇上念旧情,这是我们一大幸事,都该心存感念。”
昀皇贵妃摸不清对方意思,报之以微笑,心里却极不耐烦,巴不得这种无意义的谈话快点结束。
冯漾继续:“我离开多年,有些规矩可能生疏了,若有做的不稳妥或不对的地方,皇贵妃一定要指出来,免得我出丑,丢了皇室的脸。”
昀皇贵妃道:“冯赞善太自谦了,你熟读《内宫规训》,对于宫内各种规章制度可比我们熟悉得多。我若有拿不准的地方少不得还得请教你呢。”
“规矩变了,再熟悉也没用。”
“哪些规矩变了?”昀皇贵妃纳闷,并没有觉得现在和以前比有什么变化。非要说变动,也只能是瑶帝变了,以前还能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