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04
瓷,然后对郭绾道:“前两天最难熬,到后面就越来越好了,你暂且忍耐几日。”
郭绾盯着他,目不转睛:“谢谢你昨天为我说话。”
白茸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没有及时阻止,让你受苦。”
郭绾道:“没必要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而道歉。”
“什么?”白茸没听懂。
大概伤痛得厉害,郭绾拧着眉心好长时间才回过头:“若真想阻止,一开始就会开口,就像明知到前方有虎穴而不提醒路人,非要等落入虎口才说一句小心。”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白茸感到委屈。
“你跟皇贵妃本质上没有不同,都被嫉妒和仇恨包围,只是你比他更矛盾,一面想惩处我,一面又受到良心谴责。”
白茸气得站起来:“别说的好像洞察人心一样,你怎么想我管不着,但请你不要把自己的臆想强加在别人头上。昨天是皇贵妃邀请我过来的,后面发生什么也不在我的预料之内。你如此揣测我,真是不可理喻,糟蹋了我为你辩驳并向皇上禀告实情的好心。”
郭绾道:“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实话实说。”一脸无辜,并不明白白茸为何要生气。
白茸道:“就你这张嘴,再多说一句,连我都想打你。”
郭绾盯着他半晌,最终歪过脸去,小声道:“我不说了,你也别打我。”仿佛虽犯了错却还生气别人管教的孩童。
白茸有些想笑,怒气就在这颇为幼稚的行为中消散下去,来到床边给他梳了梳头发,说道:“道长不必紧张,皇上让我照顾你,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郭绾转过头,透过发丝,白茸正拿着梳子逆光站着,面貌朦胧,暖橘色的阳光从他身后发散出来,反衬出别样的柔美。他想起瑶帝口中的昼妃,那个世间最美好的存在如今正站在眼前,而他只看到了灾祸。
他的师父清扬子最擅贞卜,卦辞从没出过错,这一次也一样。紫微勾陈,相生相伴,而昼妃从来就不是勾陈,而是——
妖星荧惑。
瑶帝知道这件事,却选择视而不见,甚至操弄贞卜结果,以泰祥宫的安危为要挟,逼迫清扬子篡改卜辞。
别人只当瑶帝看中了他的美貌,可实际上他只是瑶帝威胁清扬子把嘴巴闭紧的人质。他对昀皇贵妃说的话是真的,只是瑶帝的原话还有个附加条件:“等昼妃封后,一切尘埃落定,你就可以回到泰祥宫,过原来的生活。”
可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的,瑶帝不知道的是,他这个被默认的泰祥宫继任者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威慑力,师父清扬子或许爱惜他,可在某些人眼中,他的死活不值一提。而被誉为天下至圣的泰祥宫也早就不敬天地了。
白茸见郭绾沉默,以为是痛得难受说不出话来。他也经历过这样的痛苦,深知其中的煎熬,不再计较郭绾的态度,坐到床边柔声安慰:“你初来乍到有很多事不适应,过些日子就好了。宫里也并非龙潭虎穴,还是有很多温和有礼的人,就像这世间,总是好人多坏人少。”
郭绾的哀怨就在这柔和的声线中慢慢落下,平静再度浸入心灵,问道:“那昼妃自认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白茸一愣,这个问题还真没想过,沉吟片刻回答:“好与坏不能由自己评判,还是留给后人说吧。”接着,又点上些许安神香。
渐渐的,郭绾睡去。
其后几日,白茸每天看望,聊天解闷,两人逐渐熟络起来。他发现郭绾虽然性子冷淡,但也并非完全不通世俗,偶尔还能开两句玩笑。
一日,白茸给他念书听,讲到古时帝王因荧惑守心而移祸的故事,问道:“真的有这样的说法吗?”
郭绾道:“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帝王之祸事要么源于己身要么得于先祖,如何移得开,若真能移祸,那是不是说明帝王之位也能移?史上也有移祸的先例,只是那位皇帝在赐死大臣后的第二年暴毙身亡,还是没能躲过祸事,可见移祸之说纯属无稽之谈。再者,要都能移祸,也就没有朝代更迭了,全都国祚绵延。”
白茸深以为然,将书放到一旁:“说得没错,自己种下的因,自己承担后果,岂有嫁祸他人,让不相干的人受处罚的道理。无论帝王还是平民,都理应如此。”
又过一日,白茸从三音阁回到毓臻宫,忽听有人来报,称思明宫有动静了。他连忙把当时值守的宫人招来细问。
宫人交出一张信笺,回道:“纸条贴在食盒最下方的隔板底下,奴才已按照您的吩咐一字不漏誊抄下来,请您过目。”
信笺内容很短,只有几句话:情况有变,需等太皇太后回宫,暂耐,勿急。
他问:“昙贵妃是何反应?”
宫人回答:“显得很烦躁,几乎不曾用餐。”
白茸将人打发下去,心想,颜梦华当然会烦躁,时间拖得越长他就越危险,而现下皇贵妃正在禁足,正是出击的好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来到深鸣宫,一进院就被热情的昕贵侍请进房间:“观你神色有异,发生什么事了?”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机会吗,现在终于到了。”他拿出两封信,摆在桌上,“看完你就全明白了。”
昕贵侍一一拆开,看过又放下,内心波澜荡沃似有千帆竞过:“真没想到啊,原来我早已是刀俎下的鱼肉。”
白茸笑道:“放心,你这鱼肉是要把刀板掀翻的。”朝昕贵侍做了手势,“你过来,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第218章
20 林中小屋
昱嫔口中的游湖定在二月初六,这并不是泛舟的好时节,风还有些凉,水面上更冷。可天气确实暖了,中午太阳一照,连外套都穿不住。
况且,玉兰花真的开了,长在朝阳方向的迎春也三三两两露出花骨朵。人们都说,玉泽十五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
白茸站在船头,风将衣袂吹得乱摆。
昱嫔在船舱正张罗大家用伽蓝酒暖身子,很多人都进去品尝。尤其是那些刚刚晋升的人,一听有好酒喝,无不欢欣雀跃。只有暚贵侍还站在外面望着水面出神,与白茸隔着三两步的距离。
“在想什么?”白茸走过去,趴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水波,说道,“都唤你三声了,也不应一下。”
暚贵侍从水面移开眼,遥望远处小岛,回道:“刚想事情,没听见,昼妃勿怪。”
白茸道:“有心事?”
“没有。”
白茸笑了,暚贵侍真的不擅长掩饰,那眸子里凝结的愁绪能把眼前的湖填满,而嘴上仍说着无事。他没有继续问下去,转而道:“怎么想起来游湖,虽说开春了,可早晚还冷,这时候坐船最容易受风着凉。”
暚贵侍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