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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模样,骂道:“唯恐天下不乱的棕毛,少在这里叫唤,你做的那些事就是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平民愤,亏你有脸说别人。看你穿戴挺像人样,谁知内里竟是个搅屎棍,臭不可闻。”

“你真是……”昙贵妃怒极,几乎咬碎银牙,然而下一刻却转向白茸,对一旁环侍的宫人道:“还愣着干嘛,伺候昼妃上路。”

太皇太后也道:“就在这里,我亲自看着。”

毓臻宫的人都在殿外,殿里全是太皇太后从庄逸宫带来的人,个个精壮。他们七手八脚按住白茸,用绫子在脖子上绕了三圈,两端分别拉在两个宫人手中,只等最后一声令下,就要用力收紧。

角落中,玄青被行香子按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吟唤,只觉眼前如噩梦,分外模糊。行香子道:“安静些,主子们的事,咱们不该掺和,也没办法掺和,你若运气好,是不用死的,现在老老实实等着。”

“昼妃是无辜的!”

行香子看见玄青嘴角的血痂,又摸了摸自己被打肿的脸,冷笑:“谁不是无辜的呢。再好好看看你主子最后几眼吧。”说着,硬是扳过玄青的脸,让他亲眼见证死亡。

太皇太后对白茸道:“还有什么遗言?”

白茸被迫跪在地上,双手徒劳地抓扯脖子上的白绫,那细细的绢布边缘是那样冰冷,以至于血液都冻住,指节泛白。他想不出遗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两个字无限盘桓着,那是夏太妃刚才对他说过的——

别怕!

第212章

14 细雪寒光

红衣,黑发,白绫。

白茸走在宫道上,细雪中,红衣黑发随风飘扬,颈间缠绕的白绫在风中飞舞蜒荡,宛如一条白蛇,优雅而邪恶。

别怕。

脑子里盘旋的还是这句话。

是的,他什么都不怕,即便这副狼狈样子,也依然昂首挺胸,犹如王者。渐渐地,唇边浮起一抹笑,那笑容越绽越大,迎着雪,恣意张狂。

颜梦华啊,你自诩命运之神,却不知气数已尽,神早已抛弃了你。

如果有可能,他真想再回到一炷香之前,再看一眼那两人瞠目结舌的蠢样,真的是太有趣了。

一刻钟以前。

太皇太后等不到白茸的回答,淡然吩咐处死。

绫子一下子收紧许多,恐怖的窒息感要将白茸淹没。他倒在地上,试图抓住白绫,摆脱束缚,尖利的指甲套在脖子上留下数道红痕。

白绫继续收紧,胸腔里多余的空气被挤压出去,他的手软下来,眼耳像被封住,所有的面孔是那样模糊,所有的声音是那样遥远,无论如何努力,就是看不到听不见。

紧接着,脖子上的压力消失了。

他仰面躺了好久,直到玄青跑过来将他扶起,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瑶帝回来了。

殿上跪着一个传话宫人,太皇太后已经回到座位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而昙贵妃则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不发一语。

只有夏太妃在微笑,胜券在握时的那种微笑。

他把头发理顺,重新整理好衣裳,不管那拖地的白绫,直接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昙贵妃喝止住他。

他回眸微笑:“接驾。”

身后,太皇太后在质问:“夏采金,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半个时辰前得到消息,说皇上改变主意先行回京,本想把这惊喜告诉昼妃,没想到您先来了。其实也就一句话的事,但既然您执意要先处理您的事,我也就只能等着。”

“你……”太皇太后气结。

“不过没关系,就像您刚才说的,皇上才几斤几两呢,就算知道了您唆使薛嫔毒杀昼妃然后又逼死薛嫔嫁祸于人,也做不出什么事来,对吧?毕竟在您眼里,就您最聪明,那祖孙三代都是傻子白痴窝囊废。哈哈哈哈……”

笑声渐弱时,他已出宫门,听到殿中有人喊叫,太皇太后晕倒了。

晕得好啊,最好直接死去。带着这种恨意,他走上宫道。

内宫城大门离毓臻宫有很长一段距离。白茸诡异的装扮令所有人侧目,然而他不在意这些异样眼光,也不觉得冷,就这样超凡脱俗地走着,一门心思走着,直到那高大的不可逾越的内宫城大门近在咫尺,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城门下,才放慢脚步。

五十步,二十步,十步……他从列队整齐的宫侍中间走过,步伐平稳,心潮澎湃。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他可以看清那身紫金缎面上的两团祥云彩纹时,停下来,在原地跪下,仰望神一样的君主。

“陛下圣安!”声音如泣如诉。

身后,得到消息的妃嫔们陆陆续续赶到,无暇顾及白茸,纷纷跪倒,呼喊问安,声音参差不齐。

然而瑶帝眼中,只看到一人。

面容凄楚,披头散发,长绫拖地。

一身热汗全凉了,冷到骨子里。

恍然间,时光倒退。夕阳下,他站在院门口,扬起手里的精致礼盒,笑着说我给你带了礼物,一个惊喜。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草席之上,被春风搅动的乱发。

“陛下……”又一声深情呼唤,驱散那阴云。

他一把捞起白茸的胳膊,将人拥到怀里,先是一记长吻,确定怀里的人不是虚幻的影儿时,气急败坏地扯掉那不祥的白练,心疼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快告诉朕,谁要杀你?”

白茸摸着瑶帝的脸颊,目水充盈眼眶,哽咽道:“别问了,就算说了陛下也是无能为力,反正也不是这一次两次了。您回来就好,您回来了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瑶帝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一转头问跪在旁边的玄青:“他人呢,现在在哪儿?”

玄青不明白所谓何人,但直觉让他不假思索地说出来:“应该还在毓臻宫。”

瑶帝反手抽出一个随行侍卫腰间的佩刀,在一片惊呼声中,拉着白茸,大踏步向前走去。

雪下得更急了。在细密的针尖大的雪花中,天地乾坤都失了颜色,只余一道道白霜挂在世人眼前。而行走在白霜之上的,是两道如梦似幻的瑰色。紫与红交相辉映,一如星云流转带出极光之彩,不断变幻,不断反复,绵延不绝。他们并肩走在宫道上,所有人都在看到他们的刹那跪了下来,或虔诚或敬畏地叩首,又在看到明晃晃的刀锋时害怕地缩起脖子。

这片广袤大陆上的尊贵之主,云华帝国最尊崇的人,动怒了,世界即将崩塌。

快到毓臻宫时,白茸感知到瑶帝的手突然握紧,下意识看过去,坚毅俊秀的侧颜是那么完美,眼眸涌动着义无反顾。那一刻,他是真真正正地不害怕了,什么都不怕,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不在乎。

玄青猜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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