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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主子为后宫之首,从前是这样,今后也一直是这样。”

昙贵妃道:“如此甚好。”边说边推开门,沐浴在阳光下,“至于昼妃,他现在身体有恙,六局的事便不好麻烦他了,你说对吧?”

章尚宫颔首:“正是如此,奴才马上去庄逸宫觐见,说明此事。”

昙贵妃满意了,踱着小步慢悠悠离开,脸上洋溢着温润优雅的笑,心中满是算计。坐上步辇时,他吩咐宫人慢行,晒着太阳自言自语:“天气真好呢。”

第204章

6 三段谈话

正月初五,是节后重新开市的日子,民间会放鞭炮,一早上噼里啪啦震天响。更有那性子急的,天还未亮就爬起来放炮,弄得整个尚京都不得安宁。不过即便这样,衙门也不管,无论是当官的还是差役都懒得去抓那些故意扰民的人。事实上也抓不住,那些人放上几挂鞭炮便溜回家睡回笼觉,等衙役们赶到时,只剩下一地红屑和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

同样备受打搅的还有生活在宫城内的人。尤其是内宫城,它的位置在整座帝宫的北面,更靠近普通居民的生活区,平时不觉得什么,一到春节便经常被那偶尔炸响的炮仗惊到。为此,曾有位皇太后下令禁止在宫城周围放鞭炮,可百姓们庆祝节日的热情岂是一道懿旨就能熄灭的,谁也不把禁令当回事,就连派去抓人的差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所谓的禁令不了了之。如今,就是那刁钻刻薄的太皇太后也不得不忍受来自宫墙之外的贱民们弄出来的动静。

已近晌午,太皇太后坐在玉佛阁二楼靠窗的位置,打了无数个哈欠,一会儿眯眼一会儿睁眼,时睡时醒。

行香子轻轻动了一下主人,柔声说道:“您若倦了,就回房躺会儿吧,现在离午膳还有一阵子。”

太皇太后摆摆手:“不想动弹,今儿早上一起来就觉全身不得劲儿,迷迷瞪瞪睁不开眼。”

“昨晚睡得不好吗?”行香子每日清晨都会看值夜宫人写下的《夜档》——专门记录主子夜间睡眠情况的册子,像翻了几次身、是否咳嗽、有没有梦呓梦魇、醒来几次、喝水几次、方便几次、都说了什么话……等等等等,事无巨细,全要写清楚。而他记得昨晚《夜档》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可谓一夜好眠。

“唉,晚上睡得好管什么用,架不住早上睡不好。”太皇太后无精打采。

行香子明白了,这是被清晨的炮仗声吵着了。今早他也听到,噼噼啪啪好长一串,听响动就在城墙根底下,而且不止一次,像是有很多人约好时间一起放,声音连绵不绝。他那会儿已经起床,正吃早点,吃完又指挥其他人开始一天的工作,忙忙碌碌的,并不在意那声音,更没觉得多吵闹。然而那炮仗声听到太皇太后耳中估计就是另一番心境,毕竟任谁也不愿在被窝里被刺耳的噪音吵得睡不成觉。

“早上没睡够更遭罪,老祖宗还是去补一下吧。”他弯下腰,想扶太皇太后起来,却发现那双眼又闭上,气息绵长平稳,俨然又打起瞌睡。

他拿了一条薄毯给太皇太后盖好,坐到边上等,时不时瞧上几眼。他能感觉到,太皇太后比以前更爱睡觉了,以前午饭后只要眯一小觉就好,而从一个月前开始,午休的时间变长,有时能睡上近一个时辰,且醒来时还犯迷糊,要在床上坐好久才能彻底清醒过来。有时他甚至怀疑,太皇太后自己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可抗力的自然力量,在佛堂的时间越来越长,不停地冥想,从一个内心世界陷入另一个内心世界,就连最亲近的人也无从知晓那隐秘角落里曾发生过何种对话,又从这些对话中衍生出多少思虑。

楼下传来脚步声,不大,但足够他注意到。

他趴在栏杆上往下瞅,紫棠就在一楼——他在徐蔓最后一次觐见庄逸宫之后就再没回去——做了个手势,抬头向上看。

“谁来了?”他往下走了几阶楼梯,站在拐角处,用气声说话。

紫棠同样也用气声回道:“昱嫔和暚贵侍,正在前殿等候。”

“是要紧事吗?”

“应该只是问安。”

“老祖宗这会儿倦了,见不成,让他们回吧。”行香子说完转身就走。

紫棠在后面道:“对了,还有件事。刚才小厨房的人说今天中午的翡翠素鹅做不成了,缺了几味调料还未补齐,你看要不要先跟老祖宗知会一声,免得进膳时弄得不愉快。”

“年前就告诉他们要常备做素斋的食材,怎么还不当回事儿,就欠打一顿才长记性。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回吧,别让昱嫔他们久等。”

行香子回到二楼,太皇太后已经醒过来,支着脑袋,问他:“可是有事了?”

“昱嫔和暚贵侍来了,奴才见您还倦着,已打发人回了他们。”

“自从嘉柠死后,他们来得更频繁了。”太皇太后换了个姿势,示意行香子给他倒水,边喝茶边道,“昱嫔也精明得很啊,自知上位无望,便拉着暚贵侍努力在我面前找存在感,好让我把暚贵侍推上去。”

行香子道:“您之前不也看好暚贵侍吗?”

“暚贵侍确实挺好,各方面都不错,但他终究也只是个备选,不到万不得已时不用。”

行香子想,墨家重商,方家重农,对于太皇太后而言,暚贵侍的确不是最佳选择。但是从帝国层面来看,暚贵侍德才兼备,拥有一位皇后所需的所有美德,这样的人若为皇后必定能使后宫安宁和睦,所教养的太子也肯定是聪慧机敏的贤良。只是太皇太后眼中只有方家,没有帝国。太皇太后总说现在后宫的所有争斗和不安定都来自于瑶帝的优柔寡断,可实际上,在他看来,这其中也有太皇太后自己的原因,正是由于庄逸宫频繁插手内宫事务,才导致局面更加混乱,让瑶帝顾虑更甚。

当然,这种事不是他一个奴才能评判的,更不敢说出来,只能在肚子里转转圈。

太皇太后看出他有思虑,问道:“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

行香子立即道:“刚才您睡着的时候,奴才想起来您这几日身上发干,应该多吃些油膏,少吃些干巴巴的菜叶。那翡翠素鹅没多少油水,吃了对发肤没好处,因此叫人撤下,换了个鹅油松子糕,您多吃些,肌肤就细腻了,不用再涂厚厚的羊脂膏。”

太皇太后笑了,拍拍他的手:“还是你尽心,其他人都想不到这层来。对了,下午去请雪选侍过来,我要听诵经,另外把薛嫔也叫上,他上回说我的滴水观音养得不壮,要带回去侍弄几天,这一晃也一个多月,我倒想看看养成什么样了。”说罢,一抬手,行香子很自然地扶住,将人带起,披上外套,慢慢搀下楼去。

宫道上,昱嫔舍去步辇和暚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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