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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喊进来,准备把秋水拉到院子打一顿,可在看见那一张哭花的脸时又心软了,临时改口:“穿暖和点,自己到外面跪着去。”

秋水谢恩后退出去,如同捡了一条命。

被叫进来的人也不知发生何事,小心服侍主子就寝,也退了出去。

这一夜注定无眠,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这个想那个,怎么也看不清方向,一直到天快亮了才堪堪睡去。而这一觉睡得也不踏实,很快便被殿外早起的宫人们吵醒,他喊秋水进来服侍,无人应答,这才想起来秋水还在外面罚跪,于是披衣服下床,开窗去看。

秋水不在院子里。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秋水病了,晕死过去,被其他人抬回房了。被问话的宫人战战兢兢地询问要不要请医官来看看,他心烦意乱,含糊应下,然后关上窗,坐到梳妆台前,心不在焉地给自己上了些羊脂膏。整整一上午也不传膳,就这么坐着胡思乱想。待到下午,听到白茸还在昏迷的消息,便赶往庄逸宫。

其实,他也想过去找旼妃商量,但一想到秋水所说的那次近侍聚会中也有竹月参加,这个念头便打消了。

如今,在庄逸宫发了一次疯后,他彻底平静下来。

太皇太后见他许久不说话,失去耐心,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既想杀昼妃又想陷害你?”

“不错,有人假冒我之名,给我在尚食局的眼线下达任务,让其除掉白茸,一旦败露,我就是全身长嘴也说不清。”

太皇太后表情复杂:“那你可就要当心了,就两个时辰前,陆言之将昨晚在尚食局当值的所有人全带走了。”

昙贵妃只觉后心一凉,心脏停跳:“他凭什么拿人,得谁的令?”

“听说是承夏太妃的令。”

昙贵妃气道:“他现在不管内宫,要下令也该我下才对。”

太皇太后很喜欢看昙贵妃吃瘪,有些幸灾乐祸道:“人家是真把自己当太后了呢,哪管你怎么想。不过我要提醒你,与其在我这坐着骂,不如赶紧过去瞧瞧你那眼线能否扛得住夏太妃的手段。毕竟,姓夏的可不是菩萨,要让他审,不定审出什么来。”

如果说刚才的昙贵妃还能保持一丝矜持,那么在听到夏太妃正主持审讯的消息后,那唯一一点平静也被打破,顾不得说告辞,直接起身走了,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第203章

5 幕后的人

高大的院墙内,沉重的击打声和哀嚎此起彼伏。

昙贵妃坐在步辇上,被那声音搅得甚是烦躁,不断催促抬辇的宫人们快些。然而,通向慎刑司正门的宫道背阴,前先前下的雪还未化干净,道路泥泞,宫人们唯恐滑倒,摔了主子,因此无论昙贵妃如何催促,脚下仍是稳扎稳打,丝毫不乱。他干着急没办法,只能一遍遍拍扶手。等他从步辇上下来快步走进慎刑司时,眼前的一幕足以惊掉下巴。

宽敞的院内,数十人被按趴在条凳上挨打,击打频率整齐划一,行刑宫人们一起一落一唱数,仿佛上了发条的人偶。再看那些挨打的,一个个哭得稀里哗啦,惨叫连天,很多人的裤子都打破了,被冷水一浇,皮肉和碎布烂在一处,可谓惨不忍睹。

他从这些人之间走过,没找到阿微,稍稍放下心来。就在此时,正堂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还没收到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起来。他快步走到堂内,只见一人爬卧在地上,双脚脚踝被夹在两根粗壮的长棍之间,边上的宫人正用力踩压上面的棍子,每踩一下,脚踝处便渗出鲜血。四五下过后,那双脚已是血肉模糊,筋骨尽断,饶是他心狠手辣,也有些不忍看了。

再看那人面容,差点没叫出来,竟是阿微。

堂上,夏太妃见有人来了,吩咐暂停用刑,又让陆言之叫外面行杖的人也停下,然后才对昙贵妃道:“你来干嘛,自首吗?”说着笑了两声,指着奄奄一息的阿微道,“你若自首倒是能让他少受些罪,现已查明就是他把毒点心端给昼妃的,至于受谁指使,我们都心知肚明。既然你来了,不如直接写下供词,省得你我麻烦,也可以在皇上面前争取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昙贵妃坐下,一扬下巴:“我若不认不写呢,你奈我何,是把我按在外面打还是压在这里夹?”

夏太妃一拍桌子,怒道:“你以为我不敢?”

昙贵妃平静道:“你就是不敢,因为你心里清楚,今天动我一根汗毛,明天我父王就会正式奏请朝廷诛杀夏氏全族,所以少在我面前虚张声势。你该感谢我没把毒蘑菇汤的事告诉我父王,否则白茸和季如湄那两个贱人根本没命活到现在。”

“不告诉他是因为你没脸说。你父王虽然昏聩,但也好面子,若是知道你做的那些坏事,恐怕第一个上书要求废了你,然后再送上七八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所以你该感谢皇上在特使面前为你遮掩。”

“他是为他自己,为了云华的利益。”

夏太妃一挥手,不耐烦道:“少跟我说这些,我们夏家就是布衣平民,不懂你们那套家国情怀,只知道血债血偿。你要没事就走吧,我还要继续审讯。”

昙贵妃眉头一皱:“你根本没有管理内政之权,何来审讯之说?”

“事从权急,我是最不可能下毒杀白茸的人,因此这件事我审理最合适。”

“仗着自己是太妃就越俎代庖,名不正言不顺。”

“你想怎样?”夏太妃嘲讽,“你审吗,那能审出什么,贼喊捉贼罢了,说不定还能编一套阎王爷派黑白无常来收人的说辞。”

昙贵妃强压怒火,叫人把阿微拖走,清空其余闲杂之人,亲自关好门,来到夏太妃面前,目光镇定:“我知道你们都认为是我下的毒,可我告诉你,我没有。”

夏太妃像听见一件很滑稽的事,乐了出来:“去而复返,躲在暗处观察不敢见光,毒发之后立即离开现场,尚食局的阿微又为你所用,种种迹象表明你就是凶手。你还要抵赖?”

昙贵妃神色微妙:“也许在你眼里我有动机有时机,但我还是要说不是我。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去搞毒杀吗,你真是小看我了。实话告诉你,这是有人在做局害我们。”

“你们?”

“我和白茸。”昙贵妃敲敲桌子,似乎想用声音敲醒对方,“毒杀白茸,嫁祸于我,有人同时看我俩不顺眼。”

“哈哈,我还真想不出来谁有本事同时对付你俩。若是以前,皇贵妃倒是有可能,可他现在跟着皇上在外面巡游,正快活呢,哪有闲心指使别人干这事。除此之外,还有谁,太皇太后吗,他……”

“确实有可能。”昙贵妃打断,“阿微刚才说什么了?”

“他要说了什么,还用得着受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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