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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不轨,此事是所有人的共识。不过皇上虽恼但也说他是被人蛊惑,脑子发昏才做下这等事,罪不至死。本来他已经想好,等映妃病好就遣送回家,对外宣称休养。可惜的是人就这么没了,死得不明不白。”后一句话语调飘忽,好似游魂,殿中气氛趋于冰冷。而殿外,刚刚还高悬于空的艳阳被云遮住,天色立时暗下来,反衬出屋内烛火如鬼火跳跃闪烁。

一时间,大殿内无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白茸道:“我曾数次询问昙贵妃,映妃究竟死于何病,可昙贵妃总推说不知。如今想来,倒还真的有可能不知,天知道映妃的噩运是不是魇胜的结果。”

昙贵妃表面仍是恬淡随和,甚至有些不以为意,可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慢悠悠站起身与白茸平视:“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茸道:“就是你下的咒。”

“一派胡言!”昙贵妃扭脸对太皇太后道,“我看他是得了失心疯,跟以前的冯氏一样,都妄想有人要害他,不惜编排出毫无逻辑的故事来博人眼球。”

太皇太后却直勾勾盯着他:“是吗,可我看他清醒得很,说得也有逻辑。昼妃作为毓臻宫修缮后的第一位入住之人,应该不会给自己下咒才对。后来映妃搬入,是你负责重启毓臻宫,如果要做手脚,你最有可能,天时地利全占了。”

“动机呢?我为什么要害他?”昙贵妃平静道,“我重启毓臻宫时都不知道映妃于我是敌是友,何来害他一说?”

“你有朋友吗?”白茸突然轻声发问,而后又笑道,“哦对了,有一个旼妃算是生死相随的好友呢。”

昙贵妃默不作声,拿过白茸手中的纸符,又看了眼伏在地上的徐蔓,肺要气炸了。要不是这个蠢货,哪来这么多烂事。随后,他又想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白茸的手笔,那人应该早就看穿他们的计划,以一记四两拨千斤将矛头轻松指向别人。

真是大意了,居然栽在这么一个卑贱之人的手里,他对自己感到失望,也更感到羞耻。

旼妃说白茸变得伶俐狡猾,他听后还觉得是夸张说法,今日才发觉那个曾经只会用谩骂踢打当做反抗手段的人居然也学会了连环计。

昔日的对手在进步,而他还在原地不动,这很危险。

主位上,太皇太后也在观察那张纸符,问道:“别说废话,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昙贵妃往前走了几步,目光真诚:“当然不是我,这东西我第一次见。”

“是吗?”白茸道,“我怎么觉得你应该熟悉得很呢,毕竟我和皇贵妃被梦魇扰得不得安宁的时候,就是你施行作法。”

昙贵妃淡淡道:“无凭无据的事还是少说为好。皇上说过,此事在查出眉目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揣测。”

白茸心想,瑶帝这张挡箭牌还真好使,每次都在即将戳中要害时替颜梦华消灾。真应该把瑶帝的名字写在符上贴于门口,说不定此后就诸事顺利了。

就在他腹诽的时候,太皇太后忽然问那道长:“能看出是何人所画吗?”

道长回答:“单凭画法实在看不出,但从纸张颜色和朱砂干透后散发的味道来看,画成时间不似太久。”

白茸暗道一声不好,内心狂跳。

“那依你推断,大概成于何时?”昙贵妃接着问。

“应该不会早于一年前。”

昙贵妃忽然大笑起来,对太皇太后道:“符是一年前所画,而映妃是于两年前入宫,无论怎么看都不会是我利用打扫整理毓臻宫时放上去的。要我说,兴许它就是映妃留下的。毕竟,他搬离毓臻宫时可是十万个不愿意,由此记恨昼妃留下什么也在情理之中。”

白茸冷笑:“贵妃真是思维敏捷,仅凭臆想就把罪过往别人身上推。”

“我难道说的有错吗?你为什么笃定是我干的?难道你还掌握了其他证据?”昙贵妃道,“如果你觉得一定是我害你,那也请你拿出真正的证据来,不要仅凭臆想就诬蔑栽赃。”

白茸恨得牙痒,却拿不出其他凭证,只得暗地里狠狠剜了那道长一眼,心想一定要找个辙让全真子将这不知好歹的道士撵出圣龙观。他从昙贵妃手中抽出纸符,一撕两半,对太皇太后道:“既然唯二的嫌疑人一个身故一个查无实证,那么我这苦主也只能就此罢休。”

太皇太后盯着那纸良久,最后不情愿地移开眼,目光扫过昙贵妃身上时稍停留片刻,手指不自觉抚摸腕上的珊瑚念珠。他真的很想念应嘉柠,这不仅仅是因为应氏是个合格的棋子,还因为那孩子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那个曾经表面温柔如玉实则娇纵高傲的云梦公子方凌春。

多好的棋局,愣是被眼前这两人给搅了。

面对那两人的互相指责,他突然发觉以前的策略是多么可笑。他就不该利用其中一方去打压另一方,就该放手让他们争个你死我活。而且相较于白茸,他现在更恨颜梦华。那个人可是在佛前发过誓的,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想到此,他对昙贵妃说:“这些日子总有昼妃涉嫌巫蛊之术的传闻,你去查一查,看看是谁到处乱说话,这种祸乱宫廷的风言风语必须加以遏制,否则流传出去让外人看笑话。” 网?阯?f?a?b?u?Y?e?ī????ū???é?n????〇??????﹒??????

昙贵妃心底骂了句老狐狸,然后谦卑地应下,接着又问:“不知徐蔓如何处置?”

太皇太后道:“我最恨谣言,尤其还是这种致人死地的谣言,散播者必定要严加惩处才行。不过既然苦主在此,那就让昼妃定个刑罚吧。”

徐蔓战战兢兢抬起身子,抹了把鼻涕眼泪,仰望白茸:“昼妃开恩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白茸都不看他一眼,说道:“徐蔓贬为庶人,发配浣衣局。”

徐蔓哭喊道:“嫔妃谪贬需要皇上下旨才行,你说了不算的。”

白茸垂眼:“不知感恩的东西,就因为你是皇上宠幸过的,所以才留条命。况且此次晋封是太皇太后下旨特办,谪贬也理应由太皇太后旨意所出,可以不经过皇上。”说罢,特意看了上位一眼。

太皇太后对行香子道:“就按昼妃说的去办,把这腌臜货拖出去,别跪脏了我的地方。”

徐蔓被宫人们连拉带拽地弄走了,紧接着柳采人和道长也被请走,殿内只剩三人。

白茸站着腿发麻,也想告退,可太皇太后却有话说:“这招引蛇出洞是谁教你的?”

“太皇太后说的话我不明白。”

“你很聪明,但还欠火候。这等弯弯绕绕的法子可不是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想到的。非得常年在这龌龊里摸爬滚打才能看透真相。”

“……”

太皇太后起身来到他身前:“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除了姓夏的有这心眼儿,别人都算计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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