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18


“我明白。”暚贵侍找出个还未完成的手鞠球,自己缠起来。他的手很巧,也不参考图样,就这么心里数着经纬线缠下去,可数着数着,心就乱了,缠出图案歪了。“真是……”他放下竹笸箩,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昱嫔看出他心烦,将笸箩挪到自己面前,把手鞠球上的错线一圈圈拆开,重新缠起来,说道:“前天,昼妃和旼妃吵起来,你知道这事吗?”

暚贵侍先是微微点头,接着又道:“但不知道为了何事?”

昱嫔故作兴奋道:“头些日子,旼妃的弟弟死了,按照惯例,宫中该给他发一笔抚慰金。以往都是在额定数目上再酌情多发些,以示皇室对妃嫔的怜惜,可旼妃领到的却可丁可卯,一文钱都没多拿。他心理不舒服,于是找到尚宫局,章尚宫说这是昼妃授意。”

暚贵侍道:“这是在羞辱他呢。”

“昼妃现在管理后宫,这些事自然由他说了算,旼妃算是哑巴吃黄连。”

“然后呢?”

“旼妃只拿到一百两银子,当然气不过。要知道,去年余贵侍的叔叔掉河里淹死了,像这种不是直系亲属亡故的是没有抚慰金的,可当时皇贵妃仍然破例给了他家一百两。”

暚贵侍的眼睛盯着昱嫔正在缠绕锦线的手指,恍惚道:“怪不得,虽然钱数一样,可却是捧高踩低,旼妃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昱嫔道:“他去找昼妃理论,可巧在皎月宫附近碰见,当时就吵起来了。”

“让我猜猜结果如何。”暚贵侍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专心聊天,“肯定昼妃大获全胜。”

昱嫔抿嘴笑了一下,说道:“昼妃那张嘴也是带刃的,厉害起来能把人的面皮削得一丝不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旼妃他弟弟是不是从谷道生出来的,异于常人,所以要多领银子抚慰。”

暚贵侍惊讶地张大嘴,接着爆发出大笑,连同屋中随侍的缙云也捂住嘴,笑得全身乱颤。这其实是很不文雅的言辞,但从昼妃嘴里说出没有丝毫违和感,他甚至觉得问得好,说得痛快。

昱嫔由着他笑了一阵,又道:“旼妃当时都傻了,瞪着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昼妃逼着他回答,若说是,那便再多支出一百两,作为他弟弟天赋异禀的补贴。若不是,就别再废话。”

暚贵侍卧在榻上捂着肚子直不起腰,已然笑岔了气:“这要怎么回答呢,旼妃铁定不能说是,可要说不是,那就得灰溜溜回去,一样打脸。昼妃这招甚是高明啊,那最后呢?”

昱嫔道:“哪有最后,昼妃大概也知道旼妃没法回答,直接走了,留下旼妃一人成了笑柄,据说回去之后就气病了,两三天吃不下饭去。”

暚贵侍那点郁闷早没了,只觉得这件事分外有意思,禁不住感慨:“要说这宫里最独特的存在就当属昼妃。说他张狂吧,他待人接物挺温和;可要说他恭顺吧,他又偏偏能做出惊天动地的事儿来,语不惊人死不休。”

昱嫔绕好手鞠球,递给暚贵侍:“人啊都是复杂的多面性的。你看旼妃,平时多低调,可坑人的时候也不含糊。”

暚贵侍捧着圆滚滚的小球玩了一阵,心静下来,问道:“那日昕贵侍找你,应该就是为昼妃之事,你为什么不见?”

“我为什么要见?”昱嫔反问,眼底似深潭,荡漾微波,手指反复扣弄无名指上的绿宝石戒指

暚贵侍咦了一声:“朋友有难,自然要帮啊。”

“你我是朋友,是密友,可他还算不上。”

“至少也是盟友。”

昱嫔望着眼前五颜六色的蜜豆,用勺子挖了一口,吃完后,冷声道:“应嘉柠死之前我们是盟友,应嘉柠死之后便不是了。”

“为什么?”暚贵侍心惊,之前昱嫔从没透露过这样的想法,以至于他一直以为他们和昼妃亲密无间,会一直互相帮助。

“应氏一死,太皇太后还能指望谁呢,无非冯墨两家,冯家这一代已出了个废后,皇上从心里上就排斥冯家再出皇后,所以墨家最有可能成为太皇太后的底牌。”

暚贵侍顺着思路往下想:“因此,不能再轻易得罪太皇太后了?”

“为了昼妃去跟太皇太后对着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怎么会去做呢。而且我若去帮他,势必需要你协助,到时候,咱们就都成了太皇太后眼中的讨厌鬼,得不偿失啊。”

“原来如此,是我目光短浅了。”暚贵侍说。

昱嫔道:“你不用惆怅,分道扬镳是一定的。自古,承恩和择萃就说不到一起去。”

“择萃?”

“就是你我这样的。按宫中惯例,通过正经选拔推荐出来的人统称择萃嫔妃,相对择萃而言的就是承恩,像昼妃、晔贵妃、薛嫔那种,因为偶然临幸而入主内宫。”

“我竟不知还有这种讲究。”

昱嫔一脸严肃:“从现在开始,咱们在与毓臻宫接触时要小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数。”

就在这时,暚贵侍身边的阿虹回来了,神色兴奋,手中还拿了个布包。

“买到了?”暚贵侍问。

阿虹用力点头,将布包打开,里面是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写有烫金大字《内宫秘闻之十大恶妃榜》。

“这是什么呀?”昱嫔掀开扉页,里面赫然写着几个嫔妃名称,有些他竟然还认识。

w?a?n?g?址?F?a?B?u?页?ī????ǔ?????n?????????5?.???ò?m

暚贵侍炫耀似的说道:“这是最近宫外最流行的书,我让阿虹弄来一本。”

昱嫔怀着强烈的好奇心随意翻开一页,标题写着“旼妃周氏”四个大字。他快速浏览一番,看得两眼发直,心惊肉跳。他将书递给暚贵侍,带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说道:“这回,落棠宫更得鸡飞狗跳了。”

就在他们一边翻书一边议论的时候,落棠宫的海棠树被风吹得一阵哆嗦,落下最后一片干枯的叶子。

落棠宫的院子很小,几乎是云华帝宫中最小的,可景致也是最漂亮的。宫墙下是一排月季花,通向正殿的路两旁是茁壮的合欢树和海棠树。春天时,满树粉白,落英缤纷。从正殿两侧延伸出的走廊将东西配殿连接起来成环抱之姿,那些造型玲珑的山石盆景、落地石灯、小型喷泉全被容纳其中。移步换景,动静皆宜,整个庭院格外饱满规整。

然而,面对这样的好景致,旼妃却没有心思欣赏。

此刻,他抱着手炉站在廊下,阴着脸看宫人们打扫庭院,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人的脸,想从那上面看出什么。

他知道,这些人面上不显,可背地里都在议论。就在早上,有几人小声说着什么,他让其中一人重复一遍,那人却死活不肯。肯定是说了他的坏话,他气得抄起茶杯砸过去,可怜的宫人被热茶淋到,烫得嗷嗷直叫。

整整一上午,他的心情一直不好,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