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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我这杯里的是什么,好像没什么特别之处。”

“光看是看不什么的,您细品。”薛嫔做出个请的手势。

暄妃吹拂热气,抿了一小口。接着,又喝下一口,然后是第三口。

薛嫔问:“怎么样,味道如何?”

暄妃道:“真是奇了,闻起来一点儿都不香,可喝到嘴里香甜如蜜,回味无穷。初尝之下有些酸甜,再稍细品便是浓郁的果香。等咽下后,舌根处又生出沁凉,一点儿都觉不出喝了热茶。它是什么茶,我回头也买点去。”

薛嫔略带得意道:“它是我新近培育出来的,原植是一种名为沁雪的菊花,经过三代杂交才得出来。如今还未取名字,暄妃既然喜欢,那便命个名吧。”

暄妃将茶喝尽,开口道:“就叫素馨吧,素颜淡妆却馨香馥郁,润到心坎里。”紧接着,狡黠一笑。

薛嫔很高兴,他本名薛素然,这个“素”字正好对应其名,自豪感油然而生。“这名字起得好,以后就叫素馨茶。”

“什么素馨?”白茸从外面挑帘进来,“你们在说什么?”

薛嫔本来已端起水晶杯,一见到白茸,手突然抖了一下,接着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将茶杯递送出去:“正在说茶,请昼妃尝尝我制作的菊花茶。”说罢,又示意一直听他们谈话的李嫔品茶。

李嫔的茶水略微发苦,自带通透之感,品后神清气爽,十分舒服。他刚想出言询问,就见白茸将茶水一口喝下。他想着对方位分高,理应由其先说,便静默下来等候。然而等了半天,白茸却不说一字,喝完便喝完了,没有任何评论。

薛嫔带着希冀小心道:“不知昼妃品得如何?”

“挺好喝的。”

薛嫔觉得尴尬。捧给白茸的茶是最稀有的,是西域丁香和云华特产的玉翎菊花杂交后再和墨菊多次繁交的异化菊花,名为紫葵龙针。因为花朵太大,做成花茶时只取细长花瓣卷曲成球状。冲泡时,花瓣遇水舒展成柳叶状,淡香怡人。茶汤颜色更与其他不同,刚开始是淡粉,随时间推移会慢慢变深,呈现出紫红色,十分明艳动人。而如此难得的紫葵茶在白茸口中仅仅一句好喝带过,这让他难以接受,感觉白费了那么多辛劳。

就在他欲说还休时,暄妃说话了。

“昼妃就品出个好字吗,说说滋味如何啊?”

白茸放下茶杯,回答:“滋味也好。”

暄妃哑然。接着,他想起前一天的传闻,说道:“能品出个好字也是不容易了,毕竟险些就没命品了。”

白茸像没听见似的,指着远处一盆青绿色的菊花,问道:“还有绿色的花,真是奇了。”

薛嫔脸色稍霁,含笑道:“它叫翠皇后。”

“哦?还有品阶?”

“因为娇贵难养,花色稀有,便有了此名。”

“若难养的话,不该起个贱命吗,叫个大毛二狗之类的,更能抗病抗虫。”说着,看了暄妃一眼。他记得,暄妃姓程,有个小名就叫二毛。

其他人似乎对这个名字也有耳闻,都听出言外之意,不约而同看过去。

暄妃自从跟了瑶帝之后,就摒弃了二毛这个土里土气的名字,重新起了个更雅致的叫程慕双,只是这慕双两字暗含的意思太明显,谁都不愿这么叫他,反而把原名二毛传播开来。一开始,他还为此生过气,可久而久之也就无所谓了,反正也没有哪个奴才主子真的当面这么叫过。只有瑶帝叫过他阿毛,不过这又另当别论,那两个字在帝王的嘴里完全没有了俗气,只有宠爱旖旎,任谁听去都要融化开。

此时,他并没有显示出过多的愤怒,而是顺着白茸的话说道:“是啊,还是起个贱命好养活,人越贱啊就越死不了。就拿茸草来说吧,被人踩来踩去,可就是踩不死。就是连根拔起,不定哪天也能从鸟屎里再钻出来,不到几日工夫又成了一片草芥。”

其余三人都听出火药味,谁也不说话了。

白茸咦了一声,惊叹:“暄妃该不会就是从鸟屎里钻出来的吧,否则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感悟呢。”

“你……”

白茸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不过也别说,起贱名就是有好处。你看昙贵妃,名字多好听,可不挡疾啊。简直是病来如山倒,前一天还睡凉席呢,后一天就打摆子说冷得慌。”

暄妃笑得不太自然:“凉席虽舒服但对身体并不好,寒气重,容易生病,以后还是少用为妙。”

白茸问薛嫔:“你没邀请昙贵妃来吗?”

薛嫔小心回道:“请了,但他说大病初愈,还是不出来为好。”

“呵呵,他是没脸来吧,把思明宫搞得臭气熏天,我要是他,估计这辈子都得带个帽子活着。”

暄妃接口:“听说那段时间用的香料快赶上一年的了。”说着,掩面轻笑,眼睛都笑弯了。

李嫔也跟着笑出来。

白茸又跟薛嫔聊了一会儿养花的事,指着角落一盆绿植道:“那盆不是菊花?。”

薛嫔看了一眼,说道:“那是龙游梅。”

白茸见花枝盘绕甚是新奇,走过去端详:“什么时候开花?”

“腊月结骨朵,明年开春开花。”

“怎么放它进来?”

“这盆其实是田贵侍的,他出事之前曾把花放到我这里,说叶子发黄,要我帮着看顾几天。”

白茸感叹:“竟是他的。”

“当时我就把它放在这里,后来出了那样的事,也就没再还回去,就这么放着,算是对逝者的怀念吧。”薛嫔看向白茸时,眼神闪烁。田贵侍在思明宫枉死,其中纠葛稍稍一想便能明白过来。

白茸没发觉他的异样,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望着龙游梅发呆。

这时,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人,昱嫔、暚贵侍、昕贵侍和雪选侍先后脚到达。

一番见礼过后,白茸不等昱嫔开口,先问道:“听说你病了,要不要紧?我还想着下午过去探望呢。”

昱嫔懊恼道:“也不是什么大病。昨天下午觉得头疼,裹着被子睡了一觉。那传话的奴才是新来的,不懂轻重缓急。出了那么大的事,竟不通传,害得昕贵侍白跑一趟。我晚上听说此事直后怕,狠狠罚了那奴才。现在看你无事,真是太好了。”

白茸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没关系,你不必太自责。”

昱嫔对昕贵侍道:“多亏了你,否则我就要失去挚友。”

昕贵侍颔首:“昼妃也是我的挚友,他有难,我自当相帮。”

薛嫔请大家入座,添上茶杯,又命人将备下的果盘端上来。

盘内,红玛瑙一样的石榴珠围成环,里面摆放一圈切成薄片的雪梨,中心放满蜜橘、冬枣和晚熟的紫葡萄,堆成小山状。那冬枣圆滚滚的,外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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