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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恶疾什么时候找上自己,大家都想方设法混出去。为此,官府抓捕了数人关进牢房。然而,正是这种处置方式鼓励了更多的人效仿。大家都觉得与其在病区等死,还不如抓进大牢,等关上一段时间再放出来,兴许就把时疫给隔过去了。于是,更多的人出逃,甚至故意被抓。

而在宫内,无常宫中恶劣的养病环境让人心生绝望。

于绝望中,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在无常宫严防死守了多日之后,终于有个轻症患者凭借矫健的身手趁人不备翻墙跑了出去。晚些时候,医官们点数人数时发现少了一人,可那时去找为时已晚。那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藏匿在偌大的帝宫之内,哪怕掘地三尺也未发现踪迹。

一日,瑶帝下朝回宫。御辇走过空荡荡的宫道,他望着两旁紧闭的大门无可奈何,面对时疫他也想一关大门了事,可这样一来,朝政怎么办?虽然很多政务决策都是大臣们集体商议的结果,但该走的过场得走,该知道的事情他要知道,毕竟江山是他的,百姓是他的,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是他的,最后的朱批只能是他亲笔写下。

幸好,宫中时疫基本已经控制住,已有三四天不曾传出噩耗,而六局虽然人手短缺,但也处于勉强运转的状态,所以一切都在慢慢恢复。他在心中把那些关闭宫门的胆小鬼们笑话一通,再回味白茸的话,更觉感动。他想,这么多人声称爱他,可一到关键时刻却只顾自己,只有白茸真正与他并肩面对危险。

哦,对了,还有深鸣宫的那两位,他们也没有关闭宫门。昕贵侍更是一连数日食素,在殿中为生病的人祈福,虔诚至极。

他想,还是应该抽时间去看看这位善良的美人。到时候,让秦选侍作陪弹曲,一起玩乐,兴许就不会再想起晴贵侍的事了。

思及那种英朗的面容,他慢慢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御辇突然停下。他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前方。

就在不远处,宫道中央,有个人跌跌撞撞走过来。

银朱上前几步,喝止他下跪回避,可那人像没听见似的,依然踉跄前行。

恰在此时,微风拂过,飘来一股恶臭。

银朱不禁捂住口鼻。他眯着眼,瞧见那身衣服上黑黑点点的东西,望着干枯惨白的面庞出神。直到那人停住,弯下腰呕出稀汤一样的东西时,他才恍然意识到什么,向身后大喊着快退回去!

御辇立刻掉转方向,几个抬辇的宫人拔腿就跑,步调出奇地一致,肩上轿辇不晃分毫。在他们身后,浩浩荡荡的随从们也一路跑起来,好像快速游走的多足虫。瑶帝感觉自己在飞,惊恐地回过头,偌大的宫道上只剩银朱和那怪物一般的人。

银朱没来得及想任何事,恶臭已经侵蚀神经,让他的脑子空空的,就那么傻呆呆站着。

那人又往前走了几步,抓住他的衣服,瞪着空洞无神的双眼,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胡话。

银朱尖叫着倒退,将外面衣服快速脱了下来——刘太医曾说过,凡是脱水症患者碰过的东西都要销毁,否则很容易也被疫虫污染——扔到那人头上。

已经瘦得脱形的人将头脸上的衣服扯下,攥在手里,一张嘴又呕出更多的水样东西,也不知他吃了什么,总之那呕吐物里绿的黄的什么都有。同时,涌出一股更恶心的味道,那人脏兮兮的袍子瞬间湿了,棕黄色的稀汤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

接着,那摇摇晃晃的身子开始原地打转,一双蜡黄的手胡乱挥舞好似求救,片刻后一头栽下去,再也不动了。两只眼睛瞪着天空,眼白处全是血丝。

面对此情此景,银朱目瞪口呆,浑身战栗,几乎要晕过去。

直到这时,不远处才跑来几人,俱穿着黑色皮围裙,口鼻处皆用白色纱巾遮住,合力将尸体抬走。

留下的一人将纱巾解下,对银朱一拱手,说道:“让大总管受惊了,实在对不住。”

银朱认出他来,神色放松不少,可语气依旧流露惊恐:“陈医官,这宫里谁受了惊都没事,可皇上不能受惊啊。刚才你是没看见,那人差点吐在御前。简直太可怕了,这要是扰了龙体……”

陈医官又是一躬,连连道歉:“都是我们的错,不小心跑出来一个,您回去一定跟皇上多美言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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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朱气得大叫:“怎么会跑出来,你们也忒不小心了。”现在,他后怕得不行,一想到跟那病患近距离接触过,就觉得恶心,忐忑不安。他从腰上解下来一个小瓶,打开塞子,放在鼻子下面嗅来嗅去。

浓郁而辛辣的花椒香气渐渐充斥四周,令人七窍通畅,遍生暖流。这是时下最流行的祛除疫虫的东西,只要闻一下就能保证身体健康——虽无定论,但商家就是这么宣传的,尚京的人们大多购买此物,求得心里安慰。

待气味渐淡,陈医官苦笑着解释道:“实在是人太多了,看管不过来。派去的医官已经倒下去七八成,就剩下我们五六个要照看一百多人,确确实实有难处。大总管多担待,我给您赔罪了。”说着就要拜下去。

银朱赶忙虚扶一把止住,瞧见对方眼下一片青黑,心底叹气,略缓了缓情绪后说道:“我就一奴才,当不得你这拜。不过你放心,只要皇上不问,我也不会主动提起此事。只是还要多问一句,那人是什么时候逃出来的,可曾到过什么地方?若时间短还好说,若是已晃荡了半天,那宫中岂不危险。”

陈医官顶着乌黑的眼圈看看四周,小声道:“我给您透个底吧,那人三天前就跑出来了。”

“什么?!”银朱瞪大眼睛,一跺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报,你们真是好大胆子啊,居然瞒了三天。”

陈医官慌忙捂住银朱的嘴,急道:“我说大总管呀,你可小声些,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会引起恐慌的,到时候宫里可就全乱了。”见银朱意识到严重性,松开手,解释说,“我们以为很快能找到就没惊动旁人,没想到用了三天才找到。”

银朱冷汗直流,天知道那人都到过什么地方,污染过什么东西,这要是溜到灶房或水源附近,那不得祸害满宫城的人。他想,这件事的确不能声张,否则人心一乱,会出大事的。

陈医官明白他所想,无可奈何地说:“现在,所有人都是潜在病患,会不会被传上,端看个人运气。”

银朱气道:“这是谋杀。万一皇上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太医院负的了责吗?”说罢,想了想,又道,“恐怕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负不了责,就等着陪葬吧。”

陈医官此时却冷静下来,对那威胁不甚在意,反而道:“鉴于形势严峻,我建议皇上最好马上启程去行宫。”

“行宫?”银朱一阵琢磨,忽然灵光乍现,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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