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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打算就这么呈报上去,皇贵妃事忙就不用看了,您就帮着看看,再转达一下就行。”

“到底是什么东西丢了?”

“金漆,六十桶。”

昙贵妃直勾勾盯着他:“你们好大的胆子啊,金漆乃贡品,也敢倒卖。”

章尚宫擦擦冷汗,默不作声。

其实倒卖金漆的事一直都有。所谓金漆,是漆中掺了大量金粉而得名,用它刷出来的器物金光闪闪,富贵逼人,很多富绅们宁可冒僭越的风险也要买上几桶在家过过瘾。由于金漆是御用贡品,很少流通,使得价格一直居高不下,黑市上一桶金漆能卖到一千两——只够刷两把椅子的量。

在高额利润的诱惑下,尚宫局也参与进倒卖的行列中。往年的做法是来了新进贡的金漆之后再把陈年的拿出来卖掉,保证库里总有存货。而今年,由于买家花了大价钱提前要货,他们便抱着侥幸心理先运出存货。原本以为金漆很快就会运来,结果却不尽如人意,现在库里是半桶金漆都没有。

昙贵妃道:“宫中规矩,贪墨白银三十两以下者杖五十。三十两及以上者杖毙。这样算下来你这尚宫局该大换血了。”

章尚宫跪下求饶:“您就行行好,帮帮奴才吧。”话里带着哭腔。

昙贵妃让他起来,并没再说什么,让秋水收下凉席后扬长而去。

直到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在眼前彻底消失,章尚宫才终于挺直腰背,掏出帕子抹了把脸。这时,有人走来。

“章尚宫戏演得好,佩服佩服啊。”

他没有看那人,用一种更为平静沉稳的语气说道:“已经按皇贵妃的吩咐做了,你可以回去复命了。金漆的事……”

“金漆长时间静置会凝固,成了废物。尚宫局清点财物时把没用的东西丢掉是很正常的事,就是皇上问起来也找不出错处。没有存货也只能怪今年的贡品运得晚了,跟你们没有半分关系。”

章尚宫放心了:“劳烦你再去皇贵妃处美言几句吧。”说着,命人拿出个木匣,打开条缝,漏出晃眼的银白。

那人笑着接过,说道:“有我苏方在,你们皆可高枕无忧。”

第172章

4 兰舟

又过几日,天气依旧炎热,大地要烤化了。

白茸在毓臻宫只穿短褂短裤,光脚走路,无论走到哪儿都摇着蒲扇,像极了地里的瓜农。不仅如此,他害怕其他人中暑,也让宫人们穿少些,露着胳膊腿,只在出去办事时穿得正式些。

玄青也变懒了,褪下外面的长衫,穿着丝质的单衣单裤,和白茸一左一右坐在炕床上,一边为他摇扇一边随意闲聊。

“还是圣龙观凉快些,有山有水有树。”白茸打了个哈欠。

“谁让您急着回来呢,皇上都说了可以多住些日子的。”玄青放下扇子,给白茸端过一杯凉茶。

白茸不喜凉茶甜腻的味道,挥挥手示意玄青喝,说道:“呆的时间久了,他就把我忘了,指不定又找到哪位美人快活去。”

玄青抿上一口凉茶,说道:“您放心吧,不会忘的。奴才算过了,自从您恢复身份之后,皇上在您这歇的次数最多,连昙贵妃都被比下去了。”

“当然要比下去,那个不要脸的家伙不过是凭借香料药物控制了皇上,皇上自从不闻了之后,就不会对他动心了。”说到这里,白茸涌起愤怒,嘀咕着,“你说皇上是不是傻,那会儿就一点异样都没觉出来?怎么就能任凭颜梦华这样做?他是猪脑子吗?”

玄青吃了一惊,就差拿茶杯堵白茸的嘴了,心生忐忑惶恐之际伸手推了一把:“您怎么敢这么说,要是让有心人听去,可不得了。”

白茸四周看看,确定殿内以及院内都没有其他人,才道:“我说的是实话。依我看,他分明就是馋人家身子,别的不管,只管享乐。”

玄青轻叹:“很多事都是当事者迷,旁观者清。皇上深陷迷网,被拿捏住,恐怕自己也是欲罢不能。”

“你又替他说话。让你进宫真是屈才,应该去衙门里给别人当讼师,打官司肯定赢。”白茸白了玄青一眼,哀叹一阵后终是无可奈何,找出玉枕抱怀里纳凉,说道:“已经好久没下雨了吧。”他很怀念年幼时听到的落在小溪上的雨声,淅淅沥沥的,助人安眠。

玄青见刚才之事揭过,稍稍放心,将凉茶一口喝完,回答:“得有一个月了,听说城外有的井都枯了。”

“今年收成肯定又不好了。”白茸耷拉脑袋。

“现在北方旱南方涝,一整年都没个风调雨顺。城里粮价已经高上去,今年不知又要饿死多少人。”

白茸想起以前饿肚子的时候,那滋味真不好受,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可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办。他感觉离外面的世界越来越远,被困在金碧辉煌的方寸之中,就像庙中的菩萨,看着身处红尘,其实离人间尚远得很。

“对了,织耕苑的菜是不是熟了?”他忽然问。

“快了,薛嫔每隔几日都去照看,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玄青用手比划了一拃,“您有兴趣也可以去看看,菜叶子绿油油的,可漂亮了,闻着有股香味。”

“你去看过?”

“没去过,可奴才家里是种地的,也兼种些时令蔬菜,打小就见过。”

白茸很少听玄青谈自己的事,问道:“你为什么进宫啊?”

玄青答道:“有一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后来奴才就被送进宫混口饭吃。”当时,他的嗣父一手怀抱弟弟,一手搂着他哭泣,告诉他与其在家饿死不如到宫里做奴才去,虽然从此低人一等,但好歹能活下去。

白茸见他沉默,自知失言,带着歉意道:“看来咱们都一样啊。”

玄青笑出来,重新拿起扇子轻摇:“怎么能一样呢,人的命天注定,您这辈子就是做人上人的命。”

白茸感受到微微凉风,轻轻压住那手腕,目光真诚:“要是没有夏太妃帮助,我现在早不知埋哪儿去了。所以我的命天不注定,它是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结果,我们胜了天。”

玄青望着他,又看看那戴在纤细的手指的紫宝石戒指,心想,应氏一死,太皇太后失去王牌,再无法插手后宫事务。在这种时刻,他们所有人努把力,没准就真能让白茸登上天去。若真能成,那将是史无前例的大事,连带着他这样的人都能光宗耀祖一辈子。

远处有些嘈杂,脚步凌乱,似有人奔走。

玄青隔窗喊人去宫门外打探,宫人快去快回,称昕贵侍正在御花园湖畔举行雩祭,很多人都赶过去看热闹。

白茸问:“雩祭是什么?”

玄青答道:“是古代祈雨的祭祀,如今已经没什么人用了。”

“昕贵侍是幽逻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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