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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为何不亲自给?”
“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就算他知道是我送的药也不会怎样,但你不同。你给他药,那是主子关心奴才,他心里会感激不尽。”夏太妃道,“这是御下之道,你得学会了,不要觉得大家关系好就能忘了各自的身份,其中的分寸必须拿捏住。以后别再发生这种事,否则对你们俩都没好处。”
夏太妃说完就走了,白茸拿着药膏出了大殿,向后院走,路上反复品味刚才的话,心里内疚,也许真的是他好心办了坏事,才让玄青遭了殃。
毓臻宫主殿之后是一片小花圃和茂盛的灌木丛。花圃之后,在树木掩映之下有一排二层小楼,式样普通,是所有仆从的住所。相较于其他人合住或是大通铺,玄青因为身份特殊而在二楼东侧享有一个较大的独立房间。
白茸从没来过,推门一进去才发现有里外两间屋。外间充作起居,桌椅矮柜烛台挂画一应俱全。里屋有一道珠帘,隐约瞧见一个脸盆架,一个衣服架子和一扇三联屏风以及角落中的黑色卧柜。
玄青趴在床上,喊了一句是谁。
“是我。”白茸挑帘走到床边,拿出药瓶,“我新带了药,这个效果更好些。”
玄青起身道谢,白茸按住他,说道:“映嫔可恶,欺负到你我头上,这笔账必定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玄青却道:“都是奴才的错,主子别再与他结怨,他有庄逸宫撑腰。”
“你有什么错,不过吃了几口点心罢了,那点心又没写他名字,至于动这么大肝火吗,他这是借题发挥。”白茸心里明白,那是映嫔报复他移宫铲树的仇。
正说着,门外有宫人来报,司舆司的人来了。
白茸纳闷:“来人叫什么,有什么事?”
“好像是华司舆,他说有要紧事禀报。”
过了好半天白茸才意识到,阿瀛就姓华,进而疑惑,他不是进了外放名单早该出宫的吗。“你让他在配殿等,我这就过去。”
玄青忽然道:“有什么话就在院子里说,奴才不能跟着,您要小心,不要授人以柄。”
白茸让宫人把阿瀛带到树下阴凉处等,对玄青道:“还是你想得多,我都没想到这一层。”
“其实若是别人倒也没什么,但阿瀛与您住过同屋,单这一点就会被人利用编排出难听的话。所以,您见他要格外注意。”
“我知道了,你安心养伤。”白茸招来个小宫人,嘱咐道,“这几天你不用管别的事,专心伺候玄青,不许偷懒。”
小宫人很机灵,脆生生应下,跑到玄青床边,说道:“我来帮哥哥上药。”
白茸不再打扰他们,来到前院。阿瀛正仰望院中槐树,脚下铺满黄白色的槐花。
“好久不见。”他说。
阿瀛喊了一句阿茸。
他记起夏太妃的话以及玄青刚才的提醒,摆出一副冰冷的样子,说道:“华司舆有何事禀报?”
阿瀛走近几步:“我听说你前几天在查司苑司除虫药粉的分发记录,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
“别瞒着,肯定有事。”阿瀛想去碰白茸,却被躲开了,他垂下手,无意识地去揪宫袍的衣边。
“有事你也解决不了。”白茸说完就后悔了,马上补充道,“有人拿司苑司的毒粉充当药粉,想害我。”
“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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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有事吗?”
阿瀛道:“确实有件事要说。前些天的一个晚上,有人进到司苑司内拿过药粉。”
白茸讶然:“你怎么知道?”
“那人出来时与我撞上,一个纸包掉出来,还是我捡起来还给他的。司苑司包装毒粉时会选用印有“毒”字的纸张,很容易辨认。”
“认识那人吗?”白茸追问。
“不认识。”阿瀛道,“我见他神色慌张,肯定心中有鬼,于是悄悄跟在后面,见他去了皎月宫。”
白茸倒吸口凉气:“映嫔?!”
阿瀛又道:“不仅如此,几天前,庄逸宫的行香子来了,和许司苑密谈许久。”
白茸沉吟:“你的意思是,庄逸宫在替映嫔遮掩?”
“不无可能,听说他们关系很密切。”阿瀛说话时并不看白茸,只盯着地面。
风吹过,地上素白形成漩涡,槐花香扑面而来。
在这香气中,阿瀛恍然回到多年以前。那时,在司舆司的老槐树下,白茸受了委屈,他就站在身旁安慰,递给他手帕擦泪。彼时,他以为日子会一直那么过下去,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的身份地位会演变到如此悬殊的地步。
“为什么没出宫,我早就嘱托过夏太妃,放你出去。”
他偏头想了想:“我不想出去,外面没有宫里好。”
白茸心中起急:“外面有自由。在外面你不是谁的奴才,不用看人脸色过活。”
“外面没有你。”他表情痛苦,既哀怨又不甘地望着对方,“没有你,要自由又有何用?”
“这是你该说的话吗?”白茸很难受,但更生气,“你的想法会害死我们两个。有些事要学会遗忘,否则永无宁日。”
“就像你会忘记以前吃的苦,忘记皇上是如何负你,然后重新投入他的怀抱?又或是你根本就是逢场作戏!”
白茸微张着嘴,震惊之余,恐惧更甚,上前一步,急道:“你疯了吗,快别说了,我求你忘记以前吧,而且就算是以前我也对你没有别的想法。”
阿瀛低下头沉默了,良久,重新审视那看似灼热实则冷酷的目光,说出的话饱含无奈与深情:“我也想忘记,可有些事不是想忘就能忘的,就像你忘不掉皇上,我也忘不掉你。”
白茸心里不好受,眼神暗下去,不敢看前方,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像那戏文中移情别恋的负心汉,面对旧情人一边说着缘分未到的屁话一边心里急切地想摆脱过去。他向两边看,随侍的宫人们离得很远,全都微躬着身子,眼睛看向地面。
又一阵风拂过,掀起衣袂。
他迎着风,借由拂面的微香传递出最不愿说的话:“对不起,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但还是要说,不要再抱着虚幻的梦过活了,该醒过来了。”拂掉衣袖上的几片花瓣,继续道,“中秋前后还要外放一批人,你跟着一起出去,不会太显眼。出宫之后重新开始生活,我会给你准备好钱物,当做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阿瀛眼圈发红:“我不图这些。”
白茸抖着嘴唇:“我只有这些。”
绝望中,阿瀛往前一步,伸出手仿佛要抓住什么,白茸见了急忙后退数步,和他拉开距离,冷冰冰道:“华司舆事忙,本宫不耽误你时间了。”视线越过阿瀛,投射到红漆宫门上的金黄色铜环。
刻意用上的称谓让听者脸上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