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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吃不吃东西的问题,而是关乎颜面。

他的颜面扫地了。

身旁的夕岚问是不是回宫?

他否定了,指挥宫人跟着玄青走,并抄近道提前拦在玄青前面。“我当是谁健步如飞,原来是毓臻宫的。”他坐在步辇上,居高临下。

玄青低头退后几步,侧身让步辇先行,然而等了许久却是映嫔走下来,踱步到他跟前:“我也没别的事儿,就是想问问宫人僭越该是什么处罚?”

玄青心头一跳,已经预感到将有事发生,小心答道:“回映主子,那得看是什么僭越,是衣食上的还是举止上的。”

“衣食上的。”

“应该……杖二十,交由慎刑司处置。”

“很好,那就跟我走一趟慎刑司吧。”

玄青抬头,惊道:“奴才并无僭越之处,还请映主子明察。”

映嫔美丽的脸庞透着寒意,冰冷了周遭的空气:“明察过了,罚的就是你。”

两个宫人走来,一左一右架起玄青。

“那也得说清缘由,您无故责罚,没道理啊。”

“昨天的乳酪果盒是你吃的吧,”映嫔好整以暇,幸灾乐祸,“你一个奴才吃了本该主子才能享用的东西,这不是僭越是什么?”

玄青明白对方就是故意找他不痛快的,心下后悔,早知道如此就不馋嘴了。其实早在白茸提出来赏赐他们乳酪果盒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妥,吃不完赏下去是一回事,直接拿给底下人吃又是另一回事。但他是真的想尝一尝那独特的滋味,以前夏太妃品尝的时候那乳香馋得他流口水,这次得了机会便心存侥幸,想着偶尔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谁会和毓臻宫计较呢,谁敢呢。

可现实就是,皎月宫的映嫔敢,不但敢叫板,还敢打人。

等他被带到慎刑司,看着映嫔和陆言之交涉时,脑子里蹦出一个词,为嘴伤身。

面对来势汹汹的映嫔,陆言之先是不经意看了阿笙一眼,然后赔笑道:“映主子息怒,按照宫规,玄青有错应该昼妃惩处,您看要不要先通知毓臻宫?”

映嫔抱胸冷笑:“我的话不顶用啊,那谁的话顶用,太皇太后吗?用不用我去庄逸宫请道懿旨过来?”

陆言之打个哆嗦,心知太皇太后的懿旨可就不是打人这么简单了,八成就是直接打死。于是不再废话,对玄青道:“咱们都是宫里当差的,你就别难为我了……”

玄青一脸无奈,欲言又止,踌躇半晌,哀叹一声,自觉趴在长凳上,两手抓紧凳子腿。当冷水浇下时,下身直打颤。旋即,屁股上便挨了重重一棍。

尖叫压根儿没出口。不是他坚强,而是差点背过气去,把惨叫生生压回嗓子,只剩一口血堵在心尖。

第二杖打下时,他觉得自己要死了,被腰斩了。腰以下部分不像是他的,同时又觉得全身上下只剩下个屁股被火钳烙烫,其他地方像不存在似的。

这可比夏太妃罚他时要厉害多了,相较之下那次就像过家家。

每一杖的间隔都很长,似乎是故意要让他吸收所有痛苦之后再品尝下一次重击所带来的锥骨之痛。

边上有人唱数,刚刚到第五杖。他视线模糊,脑子发昏,不断乞求上天能让他立即晕过去。

又浇下一次水,他紧绷住身体等待剧痛。紧接着,宫门外炸响起一道厉声。

“应嘉柠你好大的胆子,毓臻宫的人也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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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嫔回过头,面对一脸怒容的白茸毫不示弱:“毓臻宫的奴才不懂规矩,我帮你教训一下,你该……”话音未落,一瓢水泼来。

夕岚发出一声尖叫,看着湿淋淋的映嫔手足无措。

“你……”映嫔宛如湿了毛的锦鸡,数层锦衣贴在身上,发丝乱了一半,另一半耷拉在脑袋顶,好像晒蔫的花骨朵。他先是看看自己身上,又瞅瞅白茸手中的水瓢,抖着嘴唇道,“你怎么敢?!”

白茸一瞪眼,声音像用斧子劈开的:“皎月宫的映嫔不懂规矩,我教训一下,你该感谢我才是。”

“你的奴才是金子做的,打不得吗?他僭越吃了主子的东西,就该罚。”映嫔昂起头,尽管现在形貌狼狈,但在气势上绝不认输。

“你算老几啊,也敢在这叫嚣!我家玄青就是金子做的,就是打不得,就是能吃主子的东西,穿主子的衣服,他就是比你高贵!”白茸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扬起下巴,高傲且轻蔑,继续道,“我毓臻宫的奴才就是过得比皎月宫的主子还像主子,你要是不服就自己找个犄角旮旯朝狗尾巴草撒气去。”

“你敢这么说,就不怕皇上治你个罔顾尊卑的罪名?”映嫔哼道,“又或者你这也是在给自己出头呢,你之前就是奴才,所以最看不得奴才受罚。”

白茸眼中闪过暴戾,扬起水瓢,狠狠砸在映嫔面门上。

“啊啊啊……”映嫔捂着鼻子跌坐在地上,疯狂叫喊,“你疯了!你……你……”夕岚弯腰扶住他,用帕子抱住出血不止的鼻子,小声劝道,“主子快别说了,他是妃您是嫔。”

然而这句话在映嫔耳中更像是一种刺激,凭什么白茸一个相貌平平的奴才能成为妃,而出身名门才貌双全的他却只能成为嫔?

这不公平!

“白茸!你不要仗着皇上宠爱就胡作非为!”映嫔爬起来大叫。此刻,他的湿衣服混上尘土,全和了泥,仿佛一只刚从炉里取出来的还带着泥壳的叫花鸡。

“这话我还给你,不要觉得有太皇太后撑腰就敢骑在我头上撒野!长得像根葱条,就真以为自己是大葱了,谁拿你蘸酱啊。”白茸一指大门,吼道,“现在带着你的人快滚,否则看我敢不敢打你!”说完,抄起宫人手中的木杖胡乱抡过去。

夕岚唯恐映嫔被打到,护着他往慎刑司大门口转移,然而刚逃出门就又被来人堵住。

是昀皇贵妃。

“有人报称慎刑司内审理宫人僭越一事,我闲来无事便过来看看,到底是谁僭越,又是谁要处罚。”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行一步,映嫔被高贵优雅的张力压迫得无处遁形,一步步后退,最后又回慎刑司院内。

“咦,昼妃也在啊。”昀皇贵妃含笑道。

白茸扔掉手里的棍子,行礼道:“皇贵妃金安。”

昀皇贵妃有意无意地看了映嫔一眼,后者按捺住火气也行了一礼。

接着,他看到还趴在长凳上的玄青,疑道:“就是你被指僭越?”

玄青忍痛道:“奴才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已经知错了,再不敢了。”

昀皇贵妃对白茸道:“你也真是的,玄青好歹也是毓臻宫的大宫人,是有体面的。纵使有错,关起门来教训几下也就算了,用的着拉到这里来打板子吗?”

白茸心里发笑,面上却委屈:“那乳酪果盒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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