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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想给他葬妃陵去。”

银朱答道:“他那种身份,那种死法,哪留得住尸骨啊。”

“是啊,留不住。”瑶帝鼻子又有些发酸,如昼死后风光大办,而白茸还不如他,连副棺材都没有。

“要不办个衣冠冢吧。”银朱看着瑶帝难过,自己也难过起来,“要不就在岛上再造个……”话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化作叹息。

瑶帝道:“恐怕连他的衣服都找不到了。”这时,突然想起什么,急道,“对了,他曾给朕一条手帕,放哪儿了?”

银朱道:“您忘了吗?昙贵妃曾和您玩双陆,约定输者要给赢者一件东西,那帕子被昙贵妃要走了。”

“他……这是算计好的。一定是他给朕吃了迷魂药,这才忘记最重要的人,一定是他!”

银朱压低身子:“那您……”

瑶帝又头疼起来,摆手让人下去,他需要好好静一静。

***

凌晨时分,昀嫔在碧泉宫醒来,再也睡不着。守夜的宫人为他穿好衣裳,问道:“天还黑着,主子这会儿起来干嘛?”

昀嫔坐好,让他把晴蓝叫起来,给他梳头发。

等晴蓝给他挽好头发之后,说道:“陪我去趟倚寿堂。”

“拜佛?”晴蓝看看窗外,不确定道,“这黑灯瞎火的,路上又滑,还是再等等吧。”

“等不了,得马上求佛祖保佑才行,再晚就来不及了。”说话时,一双眼犀利明亮,毫无倦意。

倚寿堂因供奉佛像而烛火常明,昀嫔只带了晴蓝一人,轻轻推开门,在金身前跪下去,虔诚膜拜。

晴蓝心想,昀嫔平时不太注意这些,怎么今日虔诚祷告了。又见昀嫔低眉垂眼,双手合十胸前,不像是假装的,更加疑惑,不禁问:“主子所求何事啊?”

昀嫔嘿嘿笑出来,烛光映照之下,神采飞扬,无比亢奋,完全不像一个失意失宠之人。“种下什么样的因,就得承受什么样的果,因此我心甘情愿受报应。但受报应的不应该只有我一人,所以我祈求神佛让这因果报应彻底砸死他!”说罢,哈哈大笑起来,尖利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佛堂之内,连佛像似乎都被震动到,镶嵌着黑曜石的眼睛黯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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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10 对质

瑶帝一宿没睡。他很困,眼皮子打架,可心里像明镜似的,各种各样的画面闯入脑海,眼前全是白茸的影子,弄得他没法闭眼。

他也没心情上朝,眼前大臣们左一言右一语,讲的都是些琐事,实在听不进去。就在他刚想宣布退朝的时候,礼部尚书突然请奏,称幽逻岛想再送美人过来,以弥补已故的晴贵侍无法再侍奉的遗憾。

“不用了,朕不想要。”瑶帝摆手,在成功索要巨额赔款之后,不愿再和这种小岛国有任何往来,更不想再遭遇一次暗杀。

礼部尚书傻眼,按照他对瑶帝凡是美人来者不拒的传统,早对幽逻岛做出承诺,而那边的美人也已经启程上路。

马屁拍马腿上,这让他很尴尬。他朝前后左右看,希望有人能替他说几句,看向监察御史周大人时,后者很明显翻个白眼。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在镇国公身上。

镇国公并不看他,说道:“陛下还是接受吧,免得幽逻小国心里不安。”

瑶帝摸不准他的想法:“此事再议吧。”

朝会后,他把镇国公留下,这还是在降下季氏位分之后他们第一次单独会面。

“季将军……”他还在组织语言,不料镇国公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抢先道,“如湄有错,陛下尽管罚,只怪如冰没福气,没法和陛下白头偕老。”

“朕会下旨,褫夺端熠皇贵妃的封号,贬为庶人,迁出妃陵。”

镇国公却道:“既然已入土为安,就别再打扰逝者了,臣只求陛下看在如冰的份上,多照顾一下如湄,久居深宫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

瑶帝听懂暗示。

“至于幽逻岛的美人,人家要送,咱们就收,您要是不喜欢,就留在宫中养着,权当是两国邦交的象征。”

回到内宫,瑶帝换下朝服,对银朱说:“镇国公不简单啊,为了能让季家继续把持朝政,什么都可以既往不咎。早知如此,就该把罪名直接按在阿湄头上,如此一来,他早就息事宁人,也不至于让白茸蒙冤遭罪。”

银朱躬身:“季氏原本是乡绅,只因季将军屡建军功这才一跃成为豪门大户,他们深知自己根基浅,没法和门阀贵族比,因此比其他家族更希望得到长久不衰的恩宠,让福泽绵延下去。而季将军终究年事渐高,不得不为以后考虑,将亲子送来是一个办法,现在宽宥昀嫔是另一个办法。”

瑶帝看着穿衣镜中的人没说话,默默整理好袖口。

银朱问:“陛下准备去哪儿?”

“思明宫。”

有些话该挑明了。

***

昙贵妃一上午都很忙,新年伊始,各局办事回话拟章程的人络绎不绝。有某某地方的枯井需要填上但渣土一直运不进来的;有某某人想调离原职却一时半会找不到人代替的;还有人要求出宫办事需要批准的……因公因私,各式各样。

眼前,他正拿着账本细看,一边翻一边道:“暄妃上个月多支了五筐炭?”

回话的宫人是尚功局典计,姓吴,二十七八的年纪,脸盘圆圆的,长了一副慈善样,解释道:“奴才也不晓得。上月初六,玉蝶宫遣人来要,司计便给了,奴才也就记下来,不曾多问。”

他扯扯嘴角:“你们就是这么办差的吗,谁来尚功局要东西都能给?还真是来者不拒啊。”

吴典计第一次接触昙贵妃,想当然道:“这原本也不是大事,以前皇贵妃说……”

“谁说?”昙贵妃打断他,把账本扔到桌上。

吴典计自知失言,忙改口:“是昀嫔。他曾说冬天冷,多烧炭是正常的,让奴才们多给就是了。”

昙贵妃冷笑:“他倒会做人,只是宫里的东西向来都是有数的,有人多拿就意味着有人少拿甚至没有,实在是有失公允。从现在开始,各宫各处支取不许超额,若是超了要么拿银子来抵,要么就从下月的份例中扣除。听明白了吗?”

“是,奴才明白了。”吴典计欠身,又问,“那玉蝶宫这个月的炭火……”

“你们自己算去,该合多少银子就让他拿多少,拿不出来就让他多穿几件衣服吧。”

吴典计心中合计,那五大筐炭至少重三百斤,折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消息要是传到玉蝶宫,暄妃还不得破口大骂。他如此想着,嘴里又道:“还有一事,夏太妃宫中的小厨房柴火用得多,经常是这月预支下月的,如果也像您刚才说的那样执行,恐怕要断火了。您看是不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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