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51


我都睡下了,他敲门过来讨热水喝。唉,也不知他到底得的什么病,年纪轻轻就成这样,我都这把年纪了,也没像他这么羸弱。”

瑶帝听了又默默落泪,那是怎么样凄惨的光景啊,他难以想象白茸是怎样拖着病体去干活,咽下粗糙的饭食,饮下刺骨的冷水。

崔屏等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拿出几张纸:“这是他抄的《般若心经》,说是给陛下祈求平安的。他抄了没多久就被……后来我到他屋子找到收起来,想着要是有机会见到您就拿出来,也算圆他一个念想。”

瑶帝接过,透过泪眼,纸上的字如利刃直戳心骨,撕心裂肺的痛要将他淹没。直到过了很久,他才揉开被攥皱的纸张,将它们贴在心口。

这时,崔屏已经离开,门口站着的是陆言之。银朱从后扯住他,小声道:“现在回禀任何事皇上都没心思听,不如另择时间再详细说。”

陆言之悄悄走了。

银朱走进屋合上门,瑶帝对他伸手。他握住那手,把整个人轻揽在怀里,就好像多年以前,安慰着濒临崩溃的梁瑶——不是储君,也不是瑶帝,仅仅是失去爱人的阿瑶。

“陛下,回去吧,天凉。”他平静道,一如很多年前说出的话。

“我这一辈子都很失败,对不对?”声音悲凉,令人动容。

银朱注意到他的用词,慢慢蹲下身,拇指轻轻拂过泪珠,心疼道:“没有,陛下是天子,天子不会失败。”

“你用不着安慰我,我其实不是做皇帝的料。书读得不好,政事全靠内阁,所谓议政不过是走个过场,大臣们议,我带着耳朵听就行。要不是夏太妃从中运作,哪轮得到我做太子呢。”瑶帝此时就像个孩子,蜷在银朱怀里,拼命搂住臂膀,想给自己一些力量和安全感。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银朱也抱紧他,压抑着浓烈的情感,说道,“谁说您做得不好呢,这十多年太平日子不就是最大的政绩吗?诗书读得再好那有用吗?字画漂亮就能让百姓们安居乐业?天天朱批御览和朝臣们开会就能让藩国臣服按时纳贡?奴才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只知道一点,是不是好皇帝不能看他自己过得怎么样,而是要看百姓们在他的治理下过得怎么样。”

“真的吗?”瑶帝抬起头,眼睛都哭肿了。

W?a?n?g?阯?f?a?b?u?y?e????????w?e?n????〇????5?????????

“是真的。”银朱肯定道。

“可我还是没能保住我爱的人,他们一个个都离开我了。如昼死时,我尚且能为晚归找借口,而阿茸死时,我在干什么?”

银朱掏出帕子给瑶帝擦净脸,说道:“人死不能复生,陛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搞明白这一切始末。”

瑶帝渐渐平静下来:“太皇太后杀了他,贵妃监刑,他们两个终究还是勾结到一起。”

银朱后退两步:“陛下要下旨吗?”

瑶帝却摇头:“我要亲自问问梦华为什么这么做。当年他在慎刑司时,阿茸带着衣物去看他,如今他为何能狠心看着阿茸被打死。”

银朱趁机道:“慎刑司陆言之似乎还有相关事情要禀报,是不是……”

“让他去银汉宫,现在就去。”瑶帝想起那浑浑噩噩的时光,满腹惊疑,瞬间恢复过来,又成为主宰一切的人间之神。他最后向斑驳掉皮的桌椅投去饱含无奈伤感的一瞥,站起身走了。

队伍浩浩荡荡离开,崔屏踱步到仍旧跪送的阿衡和阿术两人面前,慢悠悠开口:“瞧见没,我说什么来着,皇上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要是你们上次就把人打死,这罪过够你们俩死一百次的。”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裤子被雪浸湿也浑然不觉,只往瑶帝离开的方向张望。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ⅰ???u???ě?n?②????????????????m?则?为?屾?寨?佔?点

崔屏又道:“你们要是聪明就对我再客气些,别总是等我要东西的时候才送来,要主动,指不定我哪天也被皇帝惦记了,接我出去呢。”

阿术回头道:“我说崔采人,你就死了这份心吧,就算先帝惦念,也总不能从棺材里爬出来接你啊。”

崔屏哼了一声,骂了句死人相,转身就走,把雪地踩得咯吱响。

***

夤夜,银汉宫内亮如白昼。瑶帝重新打理妥当后坐在龙椅上,下首跪着陆言之。

“这么说,一切都是昙贵妃主使?”

“从现有调查来看,是这样的。”

瑶帝拿起桌案上的小盒,问道:“你确定香料有问题?”

“刘太医和其他几位御医都认为香料经过萃取提炼等工艺之后,已无法一一辨别源头。但从现有分析出来的成分来看,经常闻之的确有令人昏沉的效果。”陆言之说罢,呈上调查册。

瑶帝粗略翻了一遍,满满的蝇头小楷,写的尽是些医术之语,看得他云里雾里更加不明白,唯有结论一行看得清楚:若经常接触,可使人心静祥和,神思下沉,虽能安眠亦能灵台混沌。

他放下册子,让人退下。

现在,他是心力憔悴,除了对昙贵妃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之外,还有一丝失望和彷徨。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的不想处罚这位棕发美人,而且该定个什么罚呢?皇贵妃因为被怀疑与数起命案有关,已被降为嫔,要是再把昙贵妃降下去,内宫谁管,暄妃吗?当然不行,那位往那一站就不是能管人的样儿。至于旼妃,他的口碑是很不错,但和昙贵妃关系暧昧,为人又低调,话语权还在昙贵妃这边。

而且更重要的是,要如何对灵海洲解释。诚然,他作为宗主国的皇帝自然是能对藩属国送来的美人为所欲为,但昙贵妃不是随便找来的美人,他是王子,因此得给顺天王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才行。否则,两国的面子都不好看。

那么,要怎么解释?解释完之后又该如何?

他固然可以把两人都贬入冷宫,可然后呢?镇国公和顺天王会送来新人,而不久之后新人们又会开始新的争端,像个无解的循环。

说到底,真正令他头疼的不是美人们为了争宠而做过的事,而是他因为这些事而处置当事人之后所要面对的烂摊子。因此,绝大多数时候他愿意息事宁人,无论什么事,只要能简简单单解决、不让他费心力就好。

就像白茸被冤枉那件事,事情并非像他所说没有转圜余地。只要想办法拖住镇国公,派燕陵冯氏的人去灵海洲斡旋,再暗中派当地驻军奇袭,相信一样可以平定叛乱。至于镇国公,再随便找个替罪羊交给他就好。

可如此一来,他就欠冯氏一个人情,而这个人情燕陵冯氏肯定会在合适的时间提出让他报还。

他不想面对冯氏家主,不想动用燕陵守军,所以,只能牺牲白茸。

扪心自问,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谁?不是昙贵妃,而是懦弱的梁瑶。

他亏欠白茸太多。

想到此,他双手抱着头,问银朱:“他埋在哪儿,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