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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怎么样了,都弄好了吗?道长已经在随远堂等了。”来人问。
“都弄好了,现在就能运过去做最后的法事。”
“流程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不会出错。”
他们一问一答,并没有理会旁人。
然而白茸跪在地上,心中却犹如火山喷发。柔和优雅的嗓音在他听来就像锯子断木一样令人难以忍受。
真是冤家路窄!
他夹在人堆里偷偷抬头,射出一记眼刀,只见昙妃正对着他,身形被正在回话的宫人遮住,只露出一条茶金色的衣袖,绣满银丝花纹。
“起棺吧。”昙妃说。
黑漆棺木从屋中被抬出,缓缓出了院门。随行的宫人走的七七八八,院子里只剩下阿术一行人和昙妃。
阿术想等昙妃走了再带人离开,但昙妃并不着急走,而是在不大的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说道:“别来无恙啊。”
其他人尚在糊涂中,可白茸却明白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他抬起身子,跪坐着,仰头道:“真遗憾,你也别来无恙。”
这句话算是很无礼了,不过昙妃倒没觉得有多冒犯,饶有兴趣地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憔悴却又带着倔强,犹如冬天已经枯死的杂草,直挺挺地对抗天意。“别这么虎视眈眈地看着我,把你忘了的又不是我。”
白茸记挂瑶帝,低声道:“听说皇上病了,他现在如何了?”
“好与坏都跟你无关,不是你这等人该想的。”昙妃来了兴致,说道,“你还不知道吧,皇上把你的毓臻宫赐给了应选侍,哦不,过几天就是映嫔了。”
白茸无所谓道:“住就住呗,你还当新鲜事儿跟我说呢,无聊。”
“那你知道当我说出这个提议时,皇上是怎么说的吗?他道‘好好打扫一下,里面有股土味。’现在的毓臻宫可算是香气怡人了,我从来没告诉过你吧,我第一次进去时,那里面的陈设可真的是土掉渣了。”
白茸看着他,只觉眼前人再不复当年初见时的温婉,像头丑陋的怪兽张牙舞爪。他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真该去好好照照镜子。”
“你才应该去好好看一看自己这副可怜样,就算皇上出现在你面前,也要退避三舍。”
“那次是你搞的鬼吧,真是难为你了。”
昙妃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指的是什么,苦恼道:“都怪旼妃多事,要不是我消息灵通及时赶上,现在恐怕又是另一个局面了。”
白茸咬牙切齿,恨恨地看着他。
“你看,连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天时地利人和,我样样都占了,你拿什么跟我争。”
“卑鄙无耻!”白茸忍无可忍,从地上抓起一个土块砸过去,“要不是我,你现在不定在哪个烂泥坑里被野狗吃呢!你这样对我,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昙妃尖叫一声,被砸了个措手不及,干燥的泥土扑到上好的衣料上,扬起一阵灰尘。他被尘土呛得难受,抓着秋水的手直咳嗽:“你疯了吗,竟敢……”
“你也配得皇上喜爱?”白茸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站起来指着他骂,“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一头棕毛跟烧焦的狗尾巴草似的,脸白得像死人,嘴唇红得像喝了耗子血,我呸!皇上是瞎了眼,才被你迷得团团转。”边说边揪住昙妃捶打,拳头一下下落到头脸上。
“你怎么敢……啊啊……”昙妃捂住脑袋尖叫,一旁的秋水呆立片刻才反应过来,将白茸推开,护住自家主子。
“我呸!什么恶心玩意啊!就你这副德性,白送给人操人家都嫌脏!烂屁眼儿的贱货!”白茸还在叫骂,那些市井无赖口中的污言秽语一个接一个蹦出来,在场的人都听得直瞪眼。
“你爹是做了多大的孽,才有你这么个癞瓜蛤蟆似的东西!可怜你嗣父一朝承孕,十月怀胎,把你下在了粪桶里,全身上下一股屎味!”白茸骂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喊着,“也就旼妃看上你了,愿意给你暖被窝去。就你这样的放在乡下拿棍子敲破你两个软蛋,让你当个骟儿跟驴子拉磨,驴子都嫌寒碜!”
昙妃第一次见白茸这般疯狂,忽然心生怯懦,唯恐他再说下去抖出什么不好的事,于是大叫着让人把嘴堵住。
一旁的阿术已经吓呆,看着被押在地上无法说话的白茸,跪行几步慌张道:“昙主子息怒,他被关久了有些发癫,奴才这就带人回去好好教训。”
昙妃怒极,反手抽了阿术一耳光,恨道:“还容你带回去?就在这儿教训,我亲自看着打。”
阿术顾不得脸疼,随意捡起根木棒就往白茸身上招呼。他害怕再被牵连,力求在昙妃面前争取个宽大处理,因此力气用得极大,一起一落挥汗如雨。
白茸被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身上吃痛又叫不出来,疼得眼泪直流,感觉骨头要散架。他极力抬起头,只见秋水正帮昙妃整理衣裳,抚顺头发。
很快,雍容华贵的人又出现眼前。
昙妃的心情总算好起来。他叉手站着,打算就这么把人打死了事。可就在此时,阿术突然停手,抹了一把汗,对他磕头道:“昙主子消消气,奴才已经教训过他了,若是再打下去出了人命就得上报慎刑司了。”
他打了个激灵,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这件事被季如湄知道,少不得又要在皇上面前提起,要是以往也就罢了,可现在是非常时期,很难说皇上会不会因此而记起什么。
说实话,他很想剪了白茸的舌头,或是在他脸上烙个窟窿,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这会有损他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可要是仅仅打几下就轻易饶过,他也很不甘心,刚刚白茸的那些叫骂实在太刺耳,现在想起来都还气得哆嗦。而且,更令他恼怒的事,到现在他都没弄明白骟儿是个什么东西,他从来没听过这个词。这种未知感让他感觉自己像个白痴。他哼道:“掌嘴,把他的脸打烂,看他还敢不敢谩骂。”
几人将白茸架起,扯住胳膊。
阿术心知今日若昙妃的这股恶气不出,他们谁都别想好过,因此抡圆了胳膊左右开弓。
刚开始白茸尚能呜呜叫,可到后来,他看不清也听不清了,只觉得脑袋里有个撞钟嗡嗡响,分不出到底是脸疼还是脑仁疼。
阿术一连甩下四五十下,已经累得不行,再看白茸那脸上指痕落指痕,一团团红紫青黑胀得不像样,口鼻处全是血。再看自己的手,掌心红彤彤的。他没力气再打下去,也不忍再打下去,复又跪在昙妃面前求饶。
昙妃看看日头,觉得差不多了,说道:“你们把这疯子拖回去,别再让他踏出来一步。”说罢,又揪着白茸的领子,把人抓到跟前,在耳畔轻声道,“下一次再见时,我定将你杖毙。回去数日子吧,这一天很快就回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