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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

“我当然知道这是痴人说梦,所以只请陛下能让我保持一份特殊,我就知足了。”

瑶帝轻捻着纱衣,宠溺道:“好,金蝉纱衣只有你有,别人都没份。”

他满意了,为这份小小的殊荣而骄傲。

随后,瑶帝也起床了,用了些早点后要去雨中散步。晴贵侍一听要出去,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我不去,身上还难受呢。”

瑶帝在他脸上啄了一下:“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就是活到九千九我也不去,外面人来人往的,都叫人瞧见了。”

瑶帝望着窗外鲜嫩的绿叶,心思一动,说道:“外面正凉快,空气也好,还是出去走走吧。朕先去假山那边等你,你换身衣服再来,好吗?”

他同意了,坐在床上等着换衣服。

宥连钺站在衣柜边好久才取出一套衣衫,大咧咧扔给他,他知道宥连钺现在一见到瑶帝心里就有火,也不计较态度,径自换上。

细雨滴滴答答落在房檐,也落在他心上,不知为什么,他很烦躁,总想拿刀去将这一串串雨珠截断。他发现宥连钺一直盯着窗外,问道:“在看什么?”

宥连钺走过来给他挽好头发,答道:“雨大了,伞在偏房。”

他不耐烦道:“去拿吧,快去快回,别让皇上久等。”

然而,他等了很长时间,都不见人回来。他忽然觉出不对劲,推门向外跑。

雨势渐大,瓢泼的雨水浇下来,形成无数道水幕。就在这些倾泻而来水幕之下,他站在水洼中,傻愣愣地看着前方。

一群人弓着身子互相挤着,在雨中不停地打哆嗦,从后面看去如同一个个煮熟的虾。而更里面则传来喊声,那是银朱的声音,一遍遍喊着陛下。

雨更大了,模糊了视线。

他跌跌撞撞地拨开人群,瑶帝就躺在小亭中,银朱抱着他,尖叫着要御医。而边上,一群拔刀的侍卫围着宥连钺,后者手里拿着一把长刀——看样子像是从侍卫手中夺来的——正在和人们对峙。

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血液凝滞仿若冻住,脚下也粘稠起来,怎么也迈不开步。

他目光闪烁着落到瑶帝身上。只一眼,便似要晕过去,眼前阵阵发黑。刚刚还和他调笑的人此刻已是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双眼紧闭着,裸露的颈上泛着青灰。

“这是中毒……”话未说完,只见银朱正惊恐地望着他,随后他才意识到,那句话他用的是族语。

他想解释,向前跨出一步,却见银朱抱着瑶帝往后缩,冲侍卫叫道:“把他拿下,拿下!他是主谋!”

“不不,我没有!”他吓坏了,对朝他逼近的人们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我……”可那一双眼却没离开过瑶帝,含着关切,牵动心弦。直到长刀架在脖子上,刀锋紧贴皮肉,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这才收回视线,重新聚焦到宥连钺身上。此时,万千恨意皆融入那眸中,化作点点利箭射出,要将那人洞穿千百遍。

“你怎么能……”他不知该说什么,咒骂吗,宥连钺只是完成了任务。喝彩吗,那个昨日还和他柔情蜜意的人就躺在那里,生死未卜。也许他该恐惧地尖叫,因为有一点他极其确定,他永远失去那有着竹林红枫和池塘红桥的家了。

这厢,宥连钺将刀横在胸前,大喊:“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跟我主人没关系,他是无辜的,你们的皇帝死了,我一命抵一命。”说完,反手将刀插进腹部。

鲜血涌出,晴贵侍下意识闭眼,几乎站立不住。接着,耳边又响起人们的惊呼,他重又睁开眼,宥连钺身上的刀子被横着一划,直切到腰际。

地上,雨水和鲜血混成一条黑红色的长河,夹杂着从伤口处掉落的肠子,宛如地狱黄泉。

他再也忍不住了,不管是否会被长刀割伤,一把撞开侍卫,扑到宥连钺身旁,揪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发疯似的哭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宥连钺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气若游丝:“使命完成了,你做不到的事我替你做……你这傻子呀,那些情话皇帝对谁都说,他才是逢场作戏,他才不会去爱一个异族……”

“你……”他泣不成声,唯有心底呐喊。

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他当然知道那些话瑶帝对谁都说,也知道瑶帝的逢场作戏,可谎话听了一百遍也能作了真,温柔体贴了一百遍便也渴望得到更多。

他不是草木啊,他有眼有耳,有七情六欲,他只是个被遣送而来的异乡人,只想再寻得家的感觉。

面前,宥连钺的身体倒了下去,嘴中吐出更多的鲜血,染在他手上,他的衣服上。

温热的血,凉透的心。

望着满手的黑红,他突然又想起什么,急道:“你到底用的是什么毒,告诉我!快说啊!”

他使劲儿摇晃他,可那双直勾勾盯着雨幕眼再也没动过,将铺天盖地的雨容纳进无尽的黑暗中。

一切来得太突然,又结束得太突然。

瑶帝被赶来的随行御医挪到最近的房间,侍卫们拖走了宥连钺惨不忍睹的尸体。

而他则就这么坐在雨中,抽走了魂。

就在昨天,他和瑶帝商量着今天要捉只兔子来养,还说要采些新鲜的蘑菇做汤喝,瑶帝还想着再多住几日,避过帝都难挨的夏天。

可现在……他觉得这一定是一场噩梦,梦醒来,阳光明媚。

他用手捂住脸,一遍遍说这不是真的,可当血迹蹭上嘴唇,腥咸的滋味正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这就是真的。

他坐了很久,与那倾盆的大雨融为一体,直到有两个侍卫走过来,将他扶起送回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侍卫守在外面。

他被软禁了,可他不在乎,就这么呆呆地坐在桌边,身上的衣服阴干了都没动弹过。

晚上,有人来送饭。他不认识那宫人,一问才知道,从深鸣宫带来的另两个随从都被单独关押起来。

“皇上呢,他怎么样?”他抖着嘴唇,迫切想知道关于瑶帝的一切。

那人摇头说不知,只道:“贵侍快吃吧,吃完后奴才还要把碗筷收走。”

他食不知味地用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又问:“我只想知道皇上现在是生是死,求你了!”

那人犹豫着,小声道:“听说还昏迷着。”

他惨笑,活着就好。

当天夜里,他点上灯,跪在床前一遍遍默念平安经,快到黎明时,银朱来了。

银朱已经冷静下来,态度比之前缓和许多:“皇上现在命悬一线,急需解毒,可御医不知他中的是什么毒,不敢轻易写方子,贵侍若知道什么,就请尽快告知。”

“毒……”他想起之前的木盒,忙道,“许是蛇毒,我曾见宥连钺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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