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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西域送来的夜明珠和自鸣钟……”昀皇贵妃赶紧加上一句，又稍动了动身子，好像椅子上长了根刺。

自鸣钟是近些年从外邦传来的东西，外表形状各异，里面有个表盘刻度，看时间准确又方便，每到特定时间还能发出悦耳的音乐，是当下显贵们最喜欢的玩意儿，瑶帝的银汉宫里就摆着几个。然而这等精巧东西落在太皇太后眼中却根本不值一文，他嫌弃道：“你执掌内宫就拿不出什么实用的？”

昀皇贵妃被问住，这宫里的东西大多华而不实，大家也都是图个新鲜有趣，谁也不指望真干些什么。太皇太后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在暗示什么呢。

他瞅了昙妃一眼，后者显然也没明白。“赏赐之物多半就是这些，不知您可有别的建议？”他试探地问。

太皇太后道：“应氏乃丹阳名门，只做个选侍委屈了。”

话说到这份上，昀皇贵妃可算明白过来，敢情这是要晋封。可他更为难了，这种事根本不是他说了算的。“晋封之事需报于皇上，由他下旨，我不敢做主僭越，此事……”

太皇太后一摆手，打断道：“我当然知道这套流程，不过你身为六宫之首，向皇上提个建议还是可以的吧。”

昀皇贵妃挤出一丝笑，干巴巴道：“那我尽力而为，但皇上心思莫测，万一……”话未说完，就听昙妃插嘴道：“请老祖宗放心，我和皇贵妃一起上书建议，皇上应该会予以考虑。”

太皇太后立即露出微笑，语气缓和许多：“我看就封个嫔吧，这个位分虽然低了些，但想来不至于让皇上为难。”

昀皇贵妃想说跨度有点大，有违祖制，却见昙妃一口应下，显得十分自信。他不想在别人面前落下风，再三权衡后，最终什么都没说，默认下来。

他们从庄逸宫出来时，已是银月高悬，明星满天。

昙妃一门心思往前走，昀皇贵妃和他并肩而行，说道：“你倒是会讨他欢心，还说什么小玩意儿，分明就是价值连城。”

昙妃放慢速度，说道：“皇贵妃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这块石头可不就是个小玩意儿，倒是那发冠，做得真是华丽。”

“发冠再好也不能常戴，反倒是你那石头可以时常把玩，睹物思人。”

昙妃坐上步辇，笑而不语。

昀皇贵妃道：“你刚才答应得干脆，我却想问问，你要怎么跟皇上说给应选侍越级加封？”

昙妃失笑：“不答应又能怎么办，你敢在太皇太后面前说个不字？”

昀皇贵妃当然不敢，恨道：“既然你胸有成竹，那这事你去办吧。”说完，吩咐起轿，先行而去。

昙妃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心中盘算应选侍的事到底该如何运作。

嫔……

他冷笑，一个初出茅庐的半大小子也妄想一步登天，真是笑话。要依着他，做个选侍已是抬举了。当然，信他还是会写的，而且一回去就写，至于内容，可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第86章

4 流言

第二天，昀皇贵妃睡了个懒觉，日上三竿才慢悠悠起来，刚用了早饭，晔贵妃就找上门来。

“哥哥怎么才起，我都来两回了。”晔贵妃主动拿过章丹的梳子，为昀皇贵妃梳头挽发。

昀皇贵妃坐在妆台前，打着哈欠，懒洋洋道：“你是贴了太上老君的符吗，这么急着来请安？”

晔贵妃放下梳子，冲着镜中丽人一笑：“有喜事。”

“什么喜事？”昀皇贵妃随意挑了对儿祖母绿耳钉，递了过去。

晔贵妃给他戴上，脸上堆满笑，嘴都合不拢，说道：“你猜猜看。”说着，对镜中人眨眼睛，很是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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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这喜形于色的样子……莫不是刘太医传回消息了？”

晔贵妃抿嘴，忍住笑意：“哥哥真聪明，一猜就中。”

闻言，昀皇贵妃刚刚还困倦的双眼一下子亮起来，立时转过身抓住晔贵妃的胳膊，叫道：“是不是查出什么了，他到底怎么说？”

晔贵妃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又直起身，得意道：“这下他可算是栽了，等到皇上回来，我们把东西呈上，看他还能如何狡辩蹦跶。”

昀皇贵妃站起身，在屋中来回走，边走边道：“还用的着等皇上吗？太皇太后最恨的就是炼丹制药，浮生丹里的东西就是禁忌，昙妃想讨太皇太后欢心，可我偏让他就栽在太皇太后手里。”

晔贵妃跟在他身边，也走了几步，说道：“哥哥的意思是借太皇太后的手……”

昀皇贵妃在窗前站定，望着满园的姹紫嫣红，说道：“这样最好不过，那老东西除掉昙妃，势必引起皇上不快，到时候皇上对他更加深恶痛绝，而我们正好坐收渔利。”

“好一出连环计，我们何时动手？”

昀皇贵妃想了想，回身问道：“刘太医可愿来作证？”

“不愿。不过他倒是写出了几样成分，说要是有异议，可以再请太医院其他人核查。”晔贵妃一想起此事就泄气。他亲自找到刘太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了半天人家就是不为所动，坚称其只是查验丹药，至于其他杂事，一概不参与。

“真是只狡猾的狐狸。”昀皇贵妃在心里大致推演一番，说道，“此事我们先不急着动手，要造一波声势才行。”

“为什么？”

“自然是要先引起太皇太后注意，然后再顺势而为。”昀皇贵妃笑了笑，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

“哈哈哈……”晔贵妃大笑了几声，气息绵长沉稳，丝毫看不出一丝病容。他双手抱胸，昂起头来，一双美目瞪得圆圆的，说道，“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这回要彻底把他扳倒，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撒野！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后果！”

又过几日，昀皇贵妃抽空去了趟永宁宫。

“阿瀛已经被赦免，并且顶了孙银的差事，剩下的人充到浣衣局去，如今正在六局各处抽调人手到司舆司，太皇太后对此没有异议。”

夏太妃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亲昵地和他并排坐在池塘边的小亭中，手里端着一碟凉糕，笑道：“我就说这事还得你出马，果然，这不就成了。”

昀皇贵妃却道：“下次还是慎重为好，太皇太后不待见我，若总是跟他对着干，我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夏太妃不以为然：“没有下次了，他那身子骨还能活几年。”

“那可未必，那么多名医名药围着他转，兴许真能把他调养得白白胖胖呢。”

夏太妃嘿嘿一笑：“最好让他吃多了药，撑死。”

昀皇贵妃又说了应选侍的事，抱怨太皇太后的手伸得太长，夏太妃听后，无所谓道：“你就按他的话做，你建议你的，皇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