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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没错,宫里已经有一位门阀贵族出身的太皇太后,若再出一位事事倚靠那老东西的傀儡皇后,那他的日子可就没这么滋润了。

而提起皇后之位,他又气不打一处来。当年他也是封后的热门人选,先帝曾不止一次说要他做皇后,只因那方氏一句“遵循祖制”便与皇后宝座失之交臂。

不过万幸的是,他虽没有成为皇后,但依然保有荣宠,并且被赐下嗣药,有了孩子。

想到这里,他忽然情绪激动,手不得不压住心口,否则那颗乱跳的心就要蹦出胸膛。只因他和方氏发生口角,那歹毒的贱人便哄骗他的孩子一连吞下数粒花生,当他赶到时,孩子的脸都憋紫了,最后在他怀里痛苦地死去。

而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方氏竟将此事解释成意外,毫无忏悔之意。他披头散发地跪在先帝面前要求主持公道,可最后得来的也仅仅是孩子被追封为亲王的哀荣和一个极近隆重的葬礼。

可他不要这些,他不管不顾地冲先帝嘶喊叫骂,要求杀人偿命,可先帝也只是呆坐着,动也不动。时至今日,他仍能记得先帝悲痛的面庞和无可奈何的话语:“太后出自云梦方氏,帝国最大的门阀,朝中大半之人和他们都有联系……”

是啊,他就算再受宠也不过是个商人之子,尽管家中能够日进斗金,但也还是不入流的货色,在那些贵族眼中全身上下都是铜臭味儿。

从那时起,他开始暗中关心朝政,逐渐意识到,虽然后宫不得干政,但实际上后宫的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干预着政事走向。其中最大的利益集团莫过于四姓门阀,他们联合起来吹枕边风,让所有利好政策都向他们倾斜。而像他父亲这样有钱无权的人其实和露天摆摊的小商贩没有任何区别,同样没有话语权。

是时候做出些改变了,先帝已经受够了这些贵族们的欺压,到了瑶帝这一代好容易找了个借口废掉冯皇后,绝不能再让太皇太后扶植另一个傀儡上位。

玄青察觉到夏太妃面色阴晴不定,小心中带着一丝讨好,唤了他一声主子。

夏太妃说:“你知道什么人才能从无常宫出来吗?”

“死人。”

“你是想让他假死?”

“是。奴才想过了,唯有假死,才能让他安全离开。”

夏太妃嘲讽:“你可真是天真,你想的招数其他人就不曾想过?”

“……”

“那你知不知道,但凡从慎刑司和无常宫运出去的死人都是需要检验的。”夏太妃用手一比划,“三指宽的烙铁压在眼睛上,眼珠子能给烫化了,就算是真死了的都能打个哆嗦活过来。”

玄青是第一次听说此道程序,无比惊悚,一时六神无主:“那要怎么办……”

夏太妃阴恻恻道:“死人不行,活人更不行,唯有……半死不活,移花接木。”

“您有法子了?”玄青眼前一亮。

夏太妃对他这副急急的模样感到非常不爽,突然有些嫉妒起白茸,气道:“刚才不是说了吗,你死了我才想办法救人。”

玄青没想到要动真格的,身上骤凉,惊惧道:“主子真要奴才去死吗?”

夏太妃居高临下:“你当我开玩笑吗?”说完,推开门扔出绳子,叫人把玄青捆好拖到院子里按住狠打。

在沉重的击打声和凄惨的痛呼声中,他半倚着门框直视雨后的太阳,稀薄却又火热的霞光红透半边天。夕阳下,骨血里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如果命运让他当不上皇后,那就让他亲手调教出一个皇后,去代替他战胜命运。

这一次,他定要赢过那姓方的贱人!

~第三部 完~

第83章

1慎刑司

肥厚的手指被塞进竹拶子的空隙中,绳子猛一收缩,阴森的殿中便响起刺耳的哀嚎。

孙银声嘶力竭地喊了一阵,终是没了力气,头垂在胸前,嘴里哼哼唧唧抽泣着,两条被迫前伸的胳膊兀自颤抖,手指血淋淋的。

陆言之坐在上首桌案之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衣衫褴褛的人,有些不耐烦。已经审了三天,可什么结果都没有,孙银比他想象的还要能扛刑,死活不认罪。“轿辇是在你查验后抬出司舆司的,出了问题不找你找谁?还敢抵赖?”他拍着桌子说。

孙银攒了些力气,抬头哭道:“从司舆司抬出后又隔了三四个时辰才出的事,这期间凡是接触过的都能动手脚,怎能只把罪名按我头上?”

“现已查证无人擅动……”

“你查不出来也不能冤枉我呀!”孙银哭诉,“我早就说过了,你们去找阿瀛,出事那天他一大早就出去了,再也没回来,定是畏罪潜逃。”

“阿瀛为皇贵妃做事去了。”

孙银骂道:“我呸!什么做事,那是借口。就是这该死的畜生,就是他干的好事,我操他十八辈祖宗……”

陆言之感到好笑,类似这种对话已经重复很多次,每次都是以孙银的骂街而收场。他挥手打断,沉声道:“别管别人,你既然是司舆,就要负起责任,我劝你痛快认罪画押,省得再受折磨。”

孙银看了眼惨不忍睹的手指:“我若认罪,也是个死罪,何况我真是冤枉,那轿辇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检查了无数次,每个铆钉都看过了,没发现任何毁坏破损的地方。”

陆言之懒得废话,冲下方使了眼色,行刑的宫人再次拉紧绳子,拶子极剧收缩,把手指勒得皮开肉绽,骨节格格作响。

孙银疼得嗷嗷叫,即便有人按着也根本跪不住,一身肥肉来回扭动,不多时,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不待陆言之发话,一桶凉水泼出。

孙银被激醒,倒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陆言之劝他:“你死扛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多受几天活罪而已,不如现在认了,求个痛快。”

“你……你们……是一伙儿的!”孙银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两眼放光,“我要找太皇太后亲自去说!”

“痴心妄想!”陆言之彻底失去耐心,让阿笙拿了张纸给孙银看,“这是供词,看完了签字画押吧。”

“这……”孙银看了目瞪口呆,惊异道,“你从哪弄来的?!”

“先说你认不认罪?”

孙银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整张供词并没有提及轿辇损毁致人受伤的事,而是另一桩秘密。“我……我……”他说不下去了,不知该如何辩解。

“怎么样,这事你抵赖不了吧。要我说你胆儿也忒肥了,竟然把每月新发下的伞盖绸缎私藏卖钱,只用旧缎。”

“……”

“你若还要狡辩,我也能把人证带来让你们对质,你手下不止一个人可以指认呢。”

孙银两眼呆滞无神,喃喃道:“不用了……”他在纸上胡乱按了个血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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